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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有意義的廢文,讓世界更和平?——2016搞笑諾貝爾和平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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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廢話充斥的年代(?),總是要上網發發廢文,上台講講廢話,這個世界才會更美好(??)。一本通通都是廢話並搭配精美圖片的書籍非常具有療癒能力,像是:

「路,就是一條直直的,但也可以是彎彎的。」

這象徵著生命是一條康莊大道,它是老天爺設計好的直線,即便中間可能遇到不少阻礙,但,生命始終為你敞開,不只是生活的過程,而是通往夢想的道路!同時,在你經過康莊大道的路途上,你也許會看到它逐漸彎曲,但,它始終會再拐回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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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就是一條直直的,但也可以是彎彎的。」(媽~我在這裡發廢文阿~)

意義深遠的廢話?

今年的搞笑諾貝爾和平獎頒給這篇專門研究廢話的〈論人對偽深度廢話的感受與察覺〉(On the reception and detection of pseudo-profound bullshit)[1]。研究者開宗明義指出,通訊軟體與現代科技日益發達,這讓人們獲得資訊的來源參差不齊,更難分辨清楚話語的意義性與正確性,使得廢話(bullshit)也比以往更無遠弗屆地傳播,這已然成為普遍的全球化現象。但心理學卻很少在這塊領域著墨,因此這篇文獻想要婊死闡釋「看似意義深遠的廢話(pseudo-profound bullshit),因為它代表了廢話光譜中最極端的那個點」。並探討究人們是否能區辨這些明顯的廢話?以及什麼樣的人最可能陷入廢話崇拜中?

本篇研究將「看似意義深遠的廢話」定義為:企圖驚艷你而非告知你某些訊息;只是引人入勝,而非有真實意義。這些句子可能在結構上正確,但卻無法將用詞組成適當的且有意義的內容。

但人為何會認為這些廢話具有深遠的意義呢?研究者認為有兩個可能的因素:

感受力(receptivity)

這關係到某些人是否一開始就容易接受他人的話語,並視其為真理或有意義;由於人們必須先相信某些事物為真,才願意理解種種內涵[2]。順著這個邏輯,先前研究即發現,當我們消耗比較多的認知資源時,更容易將接收到的錯誤資訊判別為真實[3]。這部分解釋了人們有可能在不同時刻將廢話感受為意義深遠的真理,像是疲憊時(剛考完期末考懶得再動腦)、難過時(情緒低落時較可能被說服參加奇怪的團體、或買平常不會買的東西[4])等。

察覺力(detection)

這有關於「自我檢視」的成功與否。也就是說,當有兩項資訊同時進入腦中時,一個人是否能判別資訊的邏輯性與合理性。研究指出,當人們能夠判別這些資訊是否有效時,「察覺力」是一項你是否能做出合理推論與決策的關鍵[5]。

綜合以上,研究者假定這種廢文的有效性,在於人們無法正確使用「感受力」與「察覺力」以區分句子的「模糊性」,也就是認為廢文中可能包含許多不同意思混雜在裡頭(即便寫下該句話的人沒那個意思,但因為「文字的多項意指」與「主觀的意向認同」使得我們腦補該句子)。而若句子又結合了看似幫助人們的心意,即使一本書裡面充斥著廢話,但若閱讀者當時腦波剛好很弱(或本來就很弱),就可能將句子的模糊性解讀成具有深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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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廢文通常還要加上名人完美的獨照。圖/網路圖片

廢話不多說,實驗開始

「廢話感受性量表」(Bullshit Receptivity scale)是貫穿整個實驗的重點測驗,這是研究團隊從狄帕克.喬普拉(Deepak Chopra) tweeter 詞語隨機生成器新時代廢話產生器來產生廢話,再讓受試者評估他認為這句話的意義深刻程度,從 1 分到 5 分 ,分數越高代表受試者認為該句廢話越有深刻意涵,也代表了受試者的「感受力」與「察覺力」越差有所關聯(意即代表未必是單向影響)。

  • 筆者註:為什麼研究中會選用狄帕克.喬普拉的 twitter 作為廢話來源?文獻中強調因為太多人覺得這位先生盡說些廢話,有興趣的人可以參觀他的網站

前兩個實驗中,分別使用「隨機生成的廢話」、和狄帕克.喬普拉「真的在 twitter上的發文」測試受試者是否買單。結果意外地,大部分的受試者都認為這些廢話有深刻意涵!

後兩個實驗裡,研究者乾脆測試人們究竟真的認為那些看似意義深遠的廢話有深度意義,或只是人們無法區分哪些具有深度意義、哪些沒意義?

由此,實驗中繼續使用實驗一與實驗二的廢話,對比激勵人心的語句(如:一個已經全身溼透的人不再畏懼大雨襲來),和純粹描述性的語句(如:大部分的人享受某些類型的音樂),以偵測受試者是否能區辨三者的差異。

廢話到底哪來的意義?

四個實驗主要各讓受試者判別偽造的句子、真實的句子、普通的句子、和激勵人心的句子與廢話之間的差異程度,結果在大部分的人身上顯示,人們認為這些語句都有某種程度上的深層意涵!

同時,以不同量表測試的結果也發現,越容易接受廢話是有深度意涵的人,與較少的自我反思性、較低的認知能力、較容易將純粹描述性語句看作有深層意義、較多的陰謀論思維、較多的宗教相關信念(相信有所謂天堂或地獄等想法)、較多的異常信念(像是相信和過世者溝通是可能的、黑貓會帶來壞運等)、較容易接受正統以外的替代醫學療法有所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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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認為這種現象與巴南效應(Barnum effect)的機轉類似,也就是人們傾向認為模糊的語句能準確地描述自身狀況,他們進而提出一個大哉問是:我們如何防止自己陷入這些廢話的圈套?

他們表示:增加對於廢話的敏感度很重要,也就是增加自我反省與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另外,也或許是人們不太曉得該相信或不相信這些廢話,以及對內在這兩極不夠敏銳、整合能力也不佳,造成我們陷入接受看似正確言論的偏誤[6]。這些都是有待後續研究持續進行與討論的。

最後,本篇論文也有些許限制,讓讀者也許有些困惑,像是不斷更換量表,且為什麼使用這些量表沒做太多解釋。還有僅停留在表面的現象推論,較缺乏與理論或實務的整合;更好的狀態可能是,根據量化研究的結果同時對受試者進行質化訪談,可能讓我們對於個人「獨特的解釋」有進一步了解,並從中萃取出相似的部分,再針對該部分做更詳細的解答。當然這需要更多金錢與專業人力才有辦法執行。

讓我們換個角度看看

廢文誰不發?廢話誰不講?重點是什麼原因讓我們講出、或閱讀這些看似沒意義的話?再者,這些真的沒有意義嗎?

以「意義治療法」聞名的心理治療大師 Viktor Frankl 曾說:

「意義因人而異,因日而異,甚至因時而異……人所要求的……是要忍受自身無能力以理性抓住生命的絕對意義。『意義』比『邏輯』更加幽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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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ktor Frankl。圖/By Prof. Dr. Franz Vesely, CC BY-SA 3.0 de, wikimedia commons.

也許就是因為這份幽深,讓我們在許多時刻需要具有模糊性、或看似與生命有所連結的語句。因為這些語句可能將內在情感投射其中,恰好產生獨特的共鳴。這是被同理的開始,也是讓個人有「不再是一個人」的感受。畢竟有些時候,眼見的、耳聽的話語之重複性、矛盾性或無相關性,更可能意外地觸碰到深層內在,進而發現自我真正的感受[8]。

換句話說,人總會沉溺在某些事物中一陣子,然後才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在你回頭重新拼湊自認沒有意義的時光──那些被認定不具可能性的日子,那些躺在床上不曉得在做什麼的時候,一張一張照片默默地被反覆排列,或許才終於得出結論──沒有一句話語是偶然的,沒有一刻時間是被虛度的,也沒有任何一刻光陰是不具意義的。

 

更多文章,歡迎至作者臉書專頁:標註自由-寫給自己的心理筆記

參考資料:

  1. Pennycook, G., Cheyne, J. A., Barr, N., Koehler, D. J., & Fugelsang, J. A. (2015). On the reception and detection of pseudo-profound bullshit. Judgment and Decision Making, 10(6), 549.
  2. Gilbert, D. T. (1991). How mental systems believe. American psychologist,46(2), 107.
  3. Gilbert, D. T., Tafarodi, R. W., & Malone, P. S. (1993). You can’t not believe everything you read.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5(2), 221.
  4. Ursavas, B., & Hesapci-Sanaktekin, O. (2013). What happens when you’re lost between happiness and sadness?: Effects on consumers’ cognitive responses.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66(7), 933-940.
  5. De Neys, W. (2012). Bias and conflict a case for logical intuitions.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7(1), 28-38.
  6. Pennycook, G., Cheyne, J. A., Barr, N., Koehler, D. J., & Fugelsang, J. A. (2014). Cognitive style and religiosity: The role of conflict detection. Memory & Cognition, 42(1), 1-10.
  7. Frankl, V. E. (1985). Man’s search for meaning. Simon and Schuster. 活出意義來。光啟文化。
  8. Empson, W. (1966). Seven Types of Ambiguity. Chatto & Windus,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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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等到貓消失了再來後悔!就從專注、感受當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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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過著平凡的生活,早上起來刷牙、餵貓、騎腳踏車出門送信。這樣看似重複的日子,似乎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被醫生宣告罹患了絕症,將不久於人世……

「如果讓摯愛消失,就能多活一天,你願意嗎?」惡魔向我開出了這樣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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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摯愛消失,就能多活一天,你願意嗎?」惡魔向我開出了這樣的條件。 圖/《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官方網站

隨著身邊這些看似平凡而不重要的存在,一件件地消失了之後,我才突然發現,原來這些看似必然的存在,原來是這麼地重要而珍貴。

這是電影《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的劇情,但你的生活,也是如此嗎?

你也和我一樣總是忙著計劃未來,匆匆忙忙、忡忡茫茫地朝著心中的目標走著,卻在某個空虛而慌亂的夜裡,突然懷疑起自己所追求的目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這樣沒日沒夜的工作下去,真的是我想做的嗎?這個繁重而惱人的科系,真的是我想讀的嗎?這樣的人生,我真的、真的,有好好地品味過嗎?

又或者,妳也和我一樣呢?總是悼念著過去,看著那些物是人非的景色,懷念那年寒冬中,他輕輕地在妳的肩上,披上了他那渾厚而帶著一絲香氣的大衣;又或是在那一個回不去的夏夜裡,妳們一起在大稻埕河畔,看著轉瞬即逝的煙花呢?

對於我們身旁重要的人們,妳是不是也早已習慣於他們的存在?每天睡前的一句晚安,每天早上的一聲早,好像是永遠不會消失的例行公事一般;總是要到了那一天,妳突然發現,妳習以為常的他,早已與妳漸行漸遠,留下妳孤獨一人,在原地,望著那飄落的楓,徒然錯愕呢?

我到底是誰?我現在所追求的,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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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得錯過了幾場大雨,錯過了幾回青春之後,才會驀然發現,原來那些身旁的人們,是那麼的重要。圖/《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電影預告截圖

「我是誰?」──兩套了解自我的系統

事實上,在我們的大腦之中,原本應該有兩套不同的系統(dual-modes),可以讓我們了解自己(self-reference),其中一套系統,連結了我們的過去與未來,心理學家稱之為敘事聚焦系統(narrative focus),另一套系統,則幫助我們專注於此時此刻的感受,心理學家則稱之為經驗聚焦系統(experiential focus)[1]。但是,在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只用到了敘事聚焦系統。

敘事聚焦系統:腦中揮之不去的昨天

敘事聚焦系統,主要由一套稱為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DMN)的腦神經系統所構成。這一套網絡,主要包含兩個腦區,一個是內側前額葉皮質(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mPFC),另一個則是後扣帶回皮質(posterior cingulate cortex, PCC),這兩個腦區之間有著強烈的連結,並且獨立於大腦當中的其他網絡[2]。

這個系統,讓我們成了白日夢冒險王,不斷在大腦中翻騰著許多的畫面與話語[4][5],讓我們難以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不斷地想著許多關於自己、他人的事情[2][3]。每當你想要好好地讀書時,大腦卻一直翻騰著昨天在同學面前出醜的畫面,或是和伴侶吵架時的那些對話,就是因為這一套系統的關係。

默認系統

默認模式網絡:靠近大腦前側的部分為內側前額葉皮質,靠近大腦後側的部分則是後扣帶迴皮質。圖/維基百科

接著,我就來介紹一下默認模式網絡當中的這兩大腦區吧。

內側前額葉皮質:負面思考

先來介紹內側前額葉皮質。這個腦區最主要的功能之一,便是將不同時間的自我連結在一起[6],其中包含了自我相關的特質及知識[7-12]、對自我的未來期許[13],以及關於他人的相關知識[14]。

除了判斷和自我相關的事物之外[16],這個部位和憂鬱症可能也有關係:當內側前額葉皮質的下半部,也就是腹內側前額葉皮質(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vmPFC)過度活化時,便可能和重度憂鬱症有關[17]。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個腦區在整合、處理、評價我們的內外在感受時[18-24],多半會傾向去思考負面的可能性。在一個研究中發現,這塊腦區受損的病患,會無法評估勝率極低的賭局可能帶來的負面後果,因而胡亂地下注[25]。而重度憂鬱症患者的這個腦區過度活化,則可能代表著他們過度反芻負面後果,因而不敢輕易做出嘗試(註1)。

除此之外,腹內側前額葉皮質當中的「眼窩扇面(orbital sectors of the 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這個區域,和我們的右側島腦(right insula)之間,也有緊密的連結:右側島腦負責接收所有的軀體內訊號[26-29],並將這些訊號傳遞至腹內側前額葉皮質眼窩扇面。

腹內側前額葉皮質眼窩扇面是一個靠近我們眼球部位的腦區,負責整合、回應、評價右側島腦傳遞來的軀體感受訊息。當我們覺得肌肉緊繃、心跳加快、頭昏腦脹、惴慄不安之時,我們常常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對勁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於是我們便開始擔憂著,擔心自己等等上台報告時會語無倫次,擔心自己等等和心儀的異性見面時會表現得不自然,擔心明天的比賽會不會失常……

這樣的網絡,使得我們太容易自動化(註2)地去評價自身的感受、經驗、自我價值,使得我們很難專注在當下。

中縣皮質結構

構成本圖的腦區,是解剖學上所稱的「皮質中縣結構(cortical midline structures)」,而圖中的 VMPFC(腹內側前額葉皮質)、DMPFC(背內側前額葉皮質)合稱 MPFC,也就是上文中所提到的內側前額葉皮質,而 PCC 則是上文所提到的後扣帶迴皮質,默認模式網絡便是由這三個腦區所構成。 圖片取自此篇腦科學論文

後扣帶回皮質:情節記憶提取

而這一套系統的另一個主要腦區──後扣帶回皮質,則是提取情節記憶(episodic memory)的腦區[17]。所謂的情節記憶,簡而言之,就是關於我們的生命故事相關的記憶,譬如說「上次我和朋友到花蓮玩是在四月的時候,那一次,我們騎機車上了太魯閣」,就是一個情節記憶。

而由內側前額葉皮質與後扣帶迴皮質所構成的默認模式網絡,可想而知地,就是不斷地提取關於過去的記憶,並且不斷地解讀這些記憶,回憶著我們的過去、建構著自身的未來。自然而然,我們的心思,就很難安靜下來。

然而,讀到了這裡,你或許會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的系統。但是,若少了這個系統,我們便難以從過去的經驗學習,並且建構我們的未來。只有在這個系統不斷反芻過去、擔憂未來時,才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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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回到當下──經驗聚焦系統

接下來,我要來談談經驗聚焦系統。

第一篇將我們了解自己的方式區分成兩套系統的論文,是由多倫多大學的一批研究團隊發表的,他們透過正念冥想(meditation)訓練的方式,發現我們的大腦中,本來有兩套自我指涉的系統,但是我們大多都只用到了敘事聚焦系統,很少使用經驗聚焦系統[1]。

那麼,經驗聚焦系統在什麼時候會被開啟呢?

透過功能性磁振照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這一批研究者發現,當受試者專注在當下感官經驗時,和使用敘事聚焦系統時相比,他們腦中的背內側前額葉皮質和後扣帶迴皮質活動量會顯著地減少,而這兩個腦區,都屬於默認模式網絡的一部份;相對的,他們腦中的外側前額葉皮質(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lPFC)與後頂葉皮質(posterior parietal cortex, PP)的活動量則顯著地增加了[1](見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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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PFC:背內側前額葉皮質、PCC:後扣帶迴皮質、LPFC:外側前額葉皮質、PP:後頂葉皮質。

這代表什麼呢?這樣的改變之中,最關鍵的部位在於外側前額葉皮質。這個腦區又可以細分成靠近上半部的背外側前額葉皮質(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dlPFC)與靠近下半部的腹外側前額葉皮質(ventr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其中,背外側前額葉皮質和監控、覺察當下自我的狀態(self-monitoring、cognitive control)有關[30],可能有助於我們使用非語言(nonlinguistic-based)的方式來覺察當下[31][32],也就是說,這個腦區的活化,和我們可以單純地、不帶描述與批判的去感受當下是有關的。而腹外側前額葉皮質則可能有助於我們增強抑制性控制的能力( augment inhibitory control )[33][34],讓我們不再陷入默認模式網絡之中。

正念冥想與經驗聚焦系統

這一批研究團隊,更進一步地讓受試者接受正念冥想訓練,藉此觀察他們腦部的變化。聽到正念冥想,也許你會想到「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或是「業力引爆」,但是,正念冥想可以是一種完全非宗教性的注意力訓練方式[35],而這樣的注意力訓練,有助於我們專注在當下的自我狀態之上[36][37]。

在這個實驗當中,實驗者採用正念減壓(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 MBSR)療法創始人喬.卡巴金(Jon Kabat-Zinn)所設計的八周課程,訓練受試者專注在當下的自我狀態之上。這八周的課程包含了「將注意力聚焦於呼吸上」、「將注意力聚焦於身體感官之上」、「專注的身體掃描(attentional body scans)」以及一些基礎的「哈達瑜珈(hatha yoga postures)」課程[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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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與喬.卡巴金合照。2014年冬,攝於台大心理系北館。

在經過八周的訓練之後,這些受過正念減壓訓練的人,比起那些未受過訓練的人,他們的內側前額葉皮層活動量大大的減少了;除此之外,他們在右側的外側前額葉皮質、右側島腦、右側次級軀體感覺皮質(secondary somatosensory cortexSII)以及右側下頂葉(inferior parietal lobule)的活動量則大大的增加了(見下圖);有另一篇相似的研究也指出了,正念練習和右側島腦、右側體感覺區、右側下頂葉皮質的皮質增厚有關[38]。

而這些區域活動量的增加,可能代表著這些受試者能將意識聚焦在當下(present-focused awareness)的能力顯著地增加了,因為這些區域和外在感官感受、內在臟器感受,以及全身肢體覺察(overall corporeal awareness)有所關聯。過去的研究也指出了,右側島腦體積與活動量的增加,和覺察內在臟器感受的能力有關[29];而次級軀體感覺皮質則被認為是表徵身體狀態的皮質區域[26][38],反映了身體的感覺[26][27]。這樣的結果,可能代表著我們更能夠用不評價的方式,去看待我們的感受[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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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PFC:背內側前額葉皮質、VMPFC:腹內側前額葉皮質、LPFC:外側前額葉皮質、Insula:島腦、IPL:下頂葉、SII:次級軀體感覺皮質。

除此之外,這篇研究也發現[1],在經過了八周的正念冥想訓練之後,這些受試者的腹外側前額葉皮質活動量也增加了,這可能代表著這些人更有能力去抑制大腦朝向默認模式網絡漫遊的趨勢[33][34];另一篇更近期的研究,也指出類似的研究結果[39]:

在長期進行冥想訓練的人身上,無論是在日常生活中,或是在他們冥想時,他們的後扣帶回皮質、背側前扣帶迴皮質(dorsal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DACC)以及背外側前額葉皮質之間,出現了緊密的連結;而過去研究指出,背側前扣帶迴皮質與背外側前額葉皮質,都和自我監控與認知控制有關[30][40],而關於後扣帶回皮質的功能,前面已經提過,它和情節記憶的提取有關[15]。因此,我們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到,這樣的緊密連結,將使他們更能夠駕馭心中不斷湧出的那些回憶,而不被它們帶著走,從而回到當前的工作上。

另外,這篇研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發現[1]:前面提到了,我們的腹內側前額葉皮質,會對右側島腦傳來的軀體感覺訊號,做出快速而自動化地回應;但在經過八周的訓練之後,右側島腦和腹內側前額葉皮質之間的連結被切斷了,取而代之的是右側島腦與背外側前額葉皮質之間的連結。也就是說,面對身體內的感受,他們不會急著去評價與回應,而是能夠單純地去覺察它、感受它,讓它自然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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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就只是情緒,感受就只是感受,就如同暴風雨一般,它們會來,也會去,在離去了之後,又是雨過天晴。 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專注,帶來心幸福

前面曾經提到,內側前額葉皮質過度活化可能和急性重度憂鬱症有關[17],當我們的敘事聚焦系統過於活化時,會增加得到情緒與焦慮障礙相關精神疾病的可能性[41]。而當我們能夠專注於當下,不再被過去和未來綁架時,我們便能夠不再焦慮未來與反芻過去,能夠看到更多、更廣的可能性,從而做出更多的選擇,而不再照著原有的生命腳本活著(註3)。

而你有多久,不曾活在當下了呢?和朋友出去玩總是滑著手機,或是想著明天要做什麼?還是你總擔憂著還沒有完成的任務,而沒能好好地專注而真誠地和朋友聊天呢?是否得等到有一天,他們從我們的生命裡消失之後,才開始後悔沒有好好珍惜他們呢?

你還記得嗎?在人生的道路上,你也曾經經歷過許多痛苦吧!總有時候想著乾脆放棄算了,總有時候希望今晚闔上眼就不要再醒來了。但是,我們的身旁,總是會有一些人,在我們痛苦的時候陪伴我們、安慰我們,在我們快樂的時候,與我們真摯地分享喜悅。你還記得嗎?在那些困境當中,是誰陪伴著你走過來的?你還記得嗎?在上一次你感受到喜悅時,你最想分享給誰聽呢?

試著好好感謝所有身旁為我們付出的人們吧。

活在當下,帶給我們幸福、快樂[42-45],而感恩,使我們喜悅、富足[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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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出生的那一天,你父親對著你說「謝謝」,謝謝你來到了這世界上。圖/《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官方網站

人生啊,近看像一場悲劇,遠看到像一場喜劇。也許,用謝謝開始的人生,也能夠用謝謝結束,那麼,這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如果你的生命將在今天畫下句點,你,最想跟誰道別?

 

書籍推薦

關於正念冥想的書,我推薦《正念:八週靜心計畫,找回心的喜悅》,網路上亦可找到該書籍之錄音檔,幫助妳練習正念冥想。

如果妳想試試看其他專注於當下的方式,我推薦《從聽故事開始療癒》,這本書提到許多回到當下的方式,有助於妳不再被焦慮綁架。

註解

  1. 在我寫文章的早期,曾經寫過一篇關於「我們如何評價自己」的文章,而這篇文章當中所談到的自我內言,我想有可能和這個腦區有關,有興趣的可以讀讀那篇文章
  2. 自動化歷程(Automatic Processes),指的是我們大腦已經習慣於自動化地執行、回應某一些事情,因而不太需要經過思考,便能夠很快速地執行某一些事情,例如 NBA 球星在灌籃的時候,他們並不需要特別去思考自己該怎麼起跳、腳步要怎麼踏、要怎麼閃過眼前的防守者,因為這已經成為一種自動化的行為,不需要耗費太多的思考與意識即可完成。然而,當我們太自動化地去做某一些事情時,便有可能忽略掉其他的可能性,例如,當一個人被某個心儀的異性、老闆、朋友、老師等拒絕時,便覺得是自己很糟糕,而沒能去看見其他的可能性,例如「其實只是我的特質不適合這份工作」、「其實只是對方還沒有準備好要談戀愛」、「其實只是剛好對方最近很忙,沒時間和我約而已」。相對於自動化歷程的,則是控制化歷程(controlled processing):一件事情在形成自動化歷程之前,會先經歷過控制化歷程,在這個時期,我們得耗費較多的意識去思考我們該如何做,例如一個人在學習如何三步上籃時,一開始可能得先練習一些分解動作,慢慢地才能很順暢地做出三步上籃的動作。關於這兩個歷程的介紹,可以參考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訊網
  3. 若你喜歡相關的文章,可以看看海苔熊的這篇:《失戀的第五種可能

參考文獻

  1. Norman A. S. Farb, Zindel V. Segal,Helen Mayberg, Jim Bean, Deborah McKeon, Zainab Fatima, and Adam K. Anderson(2007)Attending to the present: mindfulness meditation reveals distinct neural modes of self-reference.SCAN(2007)2,31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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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癢嗎?魔鏡讓你抓左邊解右邊的癢——2016搞笑諾貝爾醫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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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garoo-scratching

袋鼠:好癢好癢啊~~

「癢」實在是個令人難以言喻又折磨人的小妖精,總是出其不意地蹦出來,在你頸後抓抓、在你腕內撓撓,就像是曖昧中的對象一般,總是在不經意間撩撥你的心弦,讓你無從招架。

2016 年的搞笑諾貝爾獎的醫學獎得主 Christoph Helmchen、Carina Palzer、Thomas Münte、Silke Anders 和 Andreas Sprenger 便是以「搔癢」作為研究的主題 [1],想要研究出人類是否可以透過鏡像緩解搔癢感,從此練就一身「隔鏡抓癢」的絕門功夫。

Itch

癢癢卻不能抓實在折磨人啊 圖/Wikimedia Commons

寶寶背後癢,但寶寶不抓

「癢」是一種讓人產生抓撓欲的不快感覺,通常會因抓癢的動作而得到緩解。古人金聖歎便曾形容搔癢獲得紓解的感覺實在是「不亦快哉」!然而,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享受到這樣的舒爽感覺,舉例來說,過敏性濕疹的患者就應該避免搔癢,否則可能讓傷口的炎症惡化。正因如此,如何能夠在沒有真正撓抓癢處的狀況下緩解搔癢的感覺,可說是有其重要的醫療意義。

而在尋找解方之前,先讓我們搞清楚:到底為什麼會出現「癢」的感覺呢?「癢」與「痛」有許多相似之處,在醫學上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將兩者歸為同一種程度不同的知覺,然而,其實兩者所造成的反應模式不同,癢會造成搔刮反射,而痛則會引發退避反射。在 2009 年時,科學家經由研究於老鼠身上發現了癢覺受器(pruriceptor)後,這兩種知覺才被正式區分開來[2](註)。

魔鏡啊魔鏡,讓我成為最舒服的人吧!

此次獲獎的實驗找來了 20 位 25 歲上下的右撇子成年男性參與,受試者本身皆無過敏或發炎性的皮膚疾病。研究團隊為受試者的右手注射組胺二鹽酸鹽(Histamine-dihydrochloride)以引起癢的感覺,之後分別觀察四種狀態下的受試者狀況。

實驗使用了鏡子與影片去造成視覺錯覺。方法是將神奇的魔鏡(其實只需要單純的一般鏡子就可以)垂直放在兩隻手的正中央,鏡子會擋住發癢的右手、倒映出不癢的左手,所以當實驗者在抓左手時,受試者的視覺卻呈現出自己的右手正在被搔抓的錯覺。這樣的方法聽起來是不是跟海濤法師的開示有點異曲同工之妙?究竟我們的大腦有沒有辦法看出這是假的呢?

未命名

S+:抓在癢的右手 S-:抓沒癢的左手 V+:視覺認為右手被抓 V-:視覺認為左手被抓或沒被抓

研究證明,我們還真的是眼睛業障重啊!在受到實驗控制的情況下,當受試者在視覺上誤認自己發癢的右前臂被抓(實際上被抓的是沒發癢的左前臂),發癢的感覺會大幅度地減低。另一方面,在沒有視覺錯覺的情況下,單純看著不癢的前臂被搔抓並不能減輕癢的感覺。換言之,當我們利用鏡面製造出錯覺、騙過大腦,即便抓的是(左手)不癢的部位,仍能令受試者感受到(右手)搔癢減輕。

舒緩程度依序為:看著癢的右手被抓 > 癢的右手被抓 > 錯覺下左手被抓 > 無錯覺左手被抓

而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鏡像搔癢」功效,可能是由於在錯覺產生的情況下,視覺與觸覺等兩種跨感官知覺短暫地達到一致,因此使得癢的感覺得到緩解。這門「隔鏡搔癢」的絕世武功雖然目前只能「雙修」,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較難操作,但其背後的原理在臨床醫學上將造成相當程度的影響,或許可以在未來進一步幫助患者解決難言之「癢」。

參考資料:

  1. Winners of the Ig® Nobel Prize
  2. 蔡呈芳(Tsen-Fan Tsai), “癢的研究現況(Current Status on the Study of Itch)“, 中華皮膚科醫學雜誌;21卷4期 (2003 / 12 / 01),P361 – 366
  3. Christoph Helmchen , Carina Palzer, Thomas F. Münte, Silke Anders, Andreas Sprenger, “Itch Relief by Mirror Scratching. A Psychophysical Study“, http://dx.doi.org/10.1371/journal.pone.0082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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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諾丘,你今天說幾個謊了?——2016 搞笑諾貝爾心理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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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Pa Chuang|PanX 實習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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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諾貝爾獎又來了, 2016 年心理學獎得主的研究主題非常老少咸宜,就是「說謊」——一項人人都會的技能。

「一個人平均一天會說謊 2.2 次,那麼即使希拉蕊(Hilary Clinton)和川普(Donald Trump)一天即便說謊一次到五次,這次數也和一般人的平均數相去不遠啦!」這次心理學獎得主的領獎代表 Bruno Verschuehe 在頒獎典禮上如是說。

好啦!這份研究不是在研究美國總統候選人有沒有說謊,主要目的是分析人們的說謊能力(lying proficiency)和說謊頻率(lying frequency)與年齡增長的相關程度;另外,說謊能力和說謊頻率跟大腦認知功能的抑制處理是否相關,也是這個研究在探討的議題。

來自比利時、荷蘭、德國、加拿大和美國的 Evelyne Debey、Maarten De Schryver、Gordon Logan、Kristina Suchotzki、和 Bruno Verschuere,找來了 1000多位受試者,把這群人分為七組:幼兒組 6-8 歲、兒童組 9-12 歲、青少年組 13-17 歲、年輕成人組 18-29 歲、中年成人組 30-44 歲、年長成人組 45-59 歲和老年組 60-77 歲。

研究者好奇既然這群人年齡差很大,那這些人的大腦認知功能是否有所不同,而造成各個年齡層的人們說謊行為的差異呢?因為說謊需要編造各式各樣的理由,為了「不」說出真話,我們的認知功能需抑制自己講實話,才能騙自己、騙別人一切都是「假的」!這個研究找來這些受試者,一方面觀察這些人的認知能力,而另一方面則是分析這些人的說謊行為。

年輕人認知活動最靈活,也就最會說謊

因此研究團隊進行了停止信號作業(stop-signal task),此實驗請受試者凝視螢幕,依照出現標示的方向按下鍵盤對應的鍵;當停止信號出現時,受試者要抑制住準備要做的反應,研究者會計算停止信號與反應信號出現之時間差,稱為停止信號出現延遲時間(stop signal delay, SSD)。若所需時間愈短,代表受試者的抑制能力愈好。

分析顯示,幼兒組的反應時間最長(平均 229 毫秒),而年輕成人組的反應時間最短(平均 196 毫秒),而年紀較長的組別,平均反應時間有稍稍增加的狀況。在這個項目中,的確年齡不同組別的抑制表現是有顯著差異的。

另一項實驗則是說謊行為測驗(Sheffield lie test),是分析受試者的說謊能力,實驗中會出現一些是非問答題如:「你人在非洲嗎?」受試者必須要依照螢幕上的顏色提示以決定是否誠實回答,受試者的反應時間及錯誤率亦即反映該人的說謊能力。這個研究顯示,孩童組的表現似乎因年齡增長而進步,青壯年組的表現最好,而中老年組的說謊表現則逐漸降低。

不說實話,認知負擔很重喔!

而分析說謊頻率的部分則是以自陳報告(Serota self-report)進行,他們請接受實驗的人們填寫說謊頻率的自陳量表,他們必須回答自己在過去的 24 小時以內說謊過幾次,還要回答對自己家庭成員、朋友、同事/同學、點頭之交、陌生人等等生活中接觸的不同對象,說謊的頻率各是如何。問卷題目包含:「您認為您多會說謊?」,「您認為說謊多困難?」並調查這些人在說謊時的感受是悲傷或快樂丶冷靜或激動。

報告結果指出,年紀較長的人會越來越不傾向說謊,說謊也讓年紀較長的人,心裡更不平靜並帶來較多負面情緒;比起不容易說謊的人,那些陳述自己較常說謊的人,也會認為自己是擅長說謊的,且也比較不會有負面情緒。

這個研究如此大費周章,對說謊這件事這麼認真,找來這麼多人寫問卷、做實驗、還要分析這些龐大數據,想到就超累的。不過搞笑諾貝爾獎嘛!不認真就輸了!

儘管此研究也免不了心理學行為實驗的限制,將說謊行為簡單化,並且只測量一種認知功能:反應抑制能力(response inhibition capacity)。關於這研究的結論也談到,未來若要研究說謊這個行為背後的認知功能運作機制,更可以從其他面向著手,例如:工作記憶更新和轉換(working memory updating and shifting)。

話說回來,雖然說謊人人都會,但對說謊這件事本身的科學,大部分人並沒有太多具體的理解,畢竟說謊是一件非常耗認知功能的事情啊!所以未來還是有請心理學家,繼續研究真實世界的「皮諾丘」,繼續「認真」下去吧!

原始文獻:

  • Debey, E., De Schryver, M., Logan, G.D., Suchotzki, K. and Verschuere, B. (2015) ‘From junior to senior Pinocchio: A cross-sectional lifespan investigation of deception’, Acta Psychologica, 160, pp. 5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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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思書齋】故事如何改變我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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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全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知道。大概七萬年前,地球上一種猿類,現在稱作智人(Homo sapiens),被外星文明發現了。他們用外星人工智慧分析發現,這支智人未來有發展出高度文明的可能,於是引爆蘇門達臘的托巴火山,製造出小冰河期試圖消滅他們,以免未來成為競爭對手。

地球上大多數人都餓死了,只剩不到千人苟延殘喘,但冥冥中自有注定,外星文明的叛亂份子想利用這些人類爭權奪利,反而潛入地球,植入能夠產生認知革命的基因,於是智人有了語言能力,能夠溝通並且和陌生人進行大型協作,還能夠有想像力和組織計劃能力,在地球上發展出高科技。

今年,外星叛軍隨時重返地球,要帶領地球文明反攻外星文明,星際大戰一觸即發……

事實上,以上故事,純屬虛構,若有雷同,純屬巧合。這當然是個很拙劣的科幻想像,是隨便上街找路人都編得出來的,沒什麼了不起。可是說不定就是有人「至於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地信以為真,我也不感到意外。雖然是亂編的故事,可是裡頭正確無誤的是:人類是唯一能夠虛構故事的動物!

By Mehdinom - Own work,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8458302

圖/By Mehdinom – Own work,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即使不編科幻故事,我們天天從同事朋友和媒體電視,也常聽聞許多有趣的八卦,這裡頭有多少不是編出來的,誰知道呢?在台灣,大眾小說也許不如其他國家暢銷,這很可能並非台灣的人不愛故事,而是因為打開電視,大部分新聞和政論節目,多半就是話唬爛的虛構故事……

我們生活中充滿大量的故事,漫畫、小說、宗教、電視、電影、歌曲、新聞、廣告、都市傳說、陰謀論、電動遊戲都有故事,我們人類花了大量時間在看戲聽故事,不僅是小孩要用故事哄,連大人也天天拿起小說和打開電視看故事。不只是富裕的工業社會如此,原始的叢林部落更是充滿各種神秘的故事,如果有空編故事,這些時間為何不用來從事生產?故事,究竟對我們人類有啥意義呢?

文學教授哥德夏(Jonathan Gottschall)的《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透過閱讀小說、觀看電影,大腦模擬未知情境的生存本能》The Storytelling Animal: How Stories Make Us Human),就是為了回答這個大哉問。哥德夏透過分析各種故事原型,以最新的腦神經科學和心理學研究和實驗為基礎,說明故事之所以會吸引我們,正是因為大腦在接收故事情節的同時,除了娛樂也學習並強化了自身對未知情境和各種棘手事件的反應,故事把我們投射到陌生的處境中,讓大腦能夠做作業練習,這可是人類在面對大自然和社會複雜情境時所需要的生存本能啊。

《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

《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

就因為我們的生活中,無處不是故事,我們都不察覺自己是活在故事當中,就像魚身在水中不知不覺。虛和實的界限,其實真的難分。咦,我們平日眼見的,不就是實的嗎?但想想,我們平日眼見的各種事物,背後隱藏了多少我們看不到的隱情啊。人,不是靠知道而活,是靠相信而活。

即使是回憶錄,就全都是真實不虛的嗎?姑且不論心理學已證實人的記憶不可能百分之百可靠,那些呈現出來的所謂真實事件,也可能是充滿刻意的遺忘以及有技巧地編織,而非純客觀的陳述。就算是同一個事件,讓不同當事人回憶,都能編出互相矛盾的故事,就是像《羅生門》那樣。

回憶錄不夠真,但故事也不夠假。故事,無論是何種形式存在,都帶給我們許多歡笑與淚水,那些存在故事中的人物,在千千萬萬人心中活過,有誰能說他們比起歷史絕大多數活過的人,還不真實呢?許多人讀了《達文西密碼》,甚至都把小說情節當真實歷史了呢!說不定不少讀者真心相信郭靖和黃蓉是真實歷史人物呢!

除了白天聽聞故事,我們夜中也在夢中編織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有時候夜裡驚醒,夢中的故事情節的精彩程度,甚至還不下好萊塢賣座片呢!我們不僅夜裡做夢,我們也不時在作白日夢,在腦海中上演各種戲碼。我是個很會做白日夢的人,小時候醒著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白日夢,沉迷到課也不聽、作業也不寫不交。

我們喜愛的故事,其實不總是讓我們歡樂,有許多小說、電影的情節,包括了威脅、死亡、沮喪、焦慮、動盪不安,還有許多殘酷的情節,如大屠殺、謀殺與強姦等等。麻煩,是好故事的共通語法。我們喜愛的故事中,主角們無不經歷各種磨難。我們生活難道不夠苦了嗎?為何一再從故事中溫習苦難呢?

圖/J. Nathan Matias@flickr

圖/J. Nathan Matias@flickr

好的文學小說,創造了許多情景,讓我們置身在各種人物心理和處境當中,讓我們看到其他多樣的世界,思索人性的各種問題,豐富我們的情感生活。那些充滿苦難的故事,是我們大腦的挑戰,逼迫從安逸的舒適圈中跳出來回應。

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的心理學家David Comer Kidd和Emanuele Castano,進行了一系列心理學實驗,結果發表在頂尖科學學術期刊《科學》(Science。他們發現閱讀文學小說,可能能夠增強體察和理解他人心情的能力,有助於處理現實生活的複雜人際關係。文學小說經常給人留下較為廣闊的想像空間,常常需要去理解和揣摩角色的處境、感受、動機,並敏感地體察情緒的細微差別及其複雜性,從而提高社交能力。

是的,文學小說能夠形塑我們的心靈。傳統社會中,傳達精神世界的道德觀往往不是透過教條或論文,而是透過各種寓言故事。各大宗教典籍中,充滿了大量的故事。由此可說,宗教家其實就是編故事的頂尖高手,讓成億上兆人們信以為真。

故事不論是透過電影、書籍或者電玩來傳遞,都能引導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影響我們的道德邏輯,改變我們的行為,甚至是改變我們的人格……《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舉了許多例子,例如《湯姆叔叔的小屋:卑賤者的生活》(Uncle Tom’s Cabin; or, Life Among the Lowly)是刺激 1850 年代廢奴主義興起的一大原因之一,對美國社會的影響非常巨大,以致在南北戰爭爆發的初期,當林肯接見作者斯托夫人時,曾說到:「你就是那位引發了一場大戰的小婦人。」

故事的教化功能,訓練了社交能力,也凝聚了人心。現代民族國家的建立,全都靠全民相信那些神話般的故事,才成為一個又一個想像的共同體。一大群人不愛惜性命,抛頭顱灑熱血地為國捐軀,靠的就是有大量人相信國族神話,區別出團體界線,把虛構出來的主權,當成這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事物。

最後,故事的未來又是啥呢?我們現在有了實境秀和電玩。說不定,未來的虛擬實境,就乾脆把人投身到一個又一個故事的現場去了吧,人用這方式活在故事當中,又會有了另一層意義了吧!?

《故事如何改變你的大腦?》 from Readmoo電子書

本文原刊登於閱讀‧最前線【GENE思書軒】,並同步刊登於泛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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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傾向:我對你的依附沒有絕對分類──依附理論系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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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在本系列的第一篇〈依附理論的起源:我們為什麼會依賴別人〉中,提及了依附理論從最初的嬰兒對於母親的依賴,延伸到後來運用在愛情世界裡,簡單地介紹了古往今來(?)依附理論的研究脈絡。在上篇文章的最後,作者也提到了近代心理學家將依附傾向分成了四個類型,或許你會好奇這些類型該怎麼區分?而自己又屬於哪種依附傾向?就讓作者繼續帶我們看下去。

從類別區分到向度區分

當前最主要的依附研究,大多採取向度的測量而非類別的測量,也就是說,我們不再把人分為絕對的安全型依附、焦慮型依附、逃避型依附類型等等,而是以一個人在焦慮依附與逃避依附向度上的得分,把人的依附類型畫在一個 2 × 2 的座標軸上。

那麼,為什麼現在的依附理論,不再採取「類型」做為區分依附類型的標準,而改以「程度」做為區分的方式呢?原來,那是因為原本所採取的類型區分,在研究上會遇到一些問題[1][2],例如,原本的類型分類,其實是假設了安全型依附、焦慮型依附、逃避型依附等三個類型之間是沒有關連的;但實際上,我們並沒有辦法確定一個人的依附特質是不是能夠完全地歸類成某個類型;而且,即使我們成功地把一個人區分成某一個依附類型,我們也沒有辦法知道他的焦慮程度有多高?逃避程度有多高?

不同依附類型並非是截然獨立的,只是程度上的不同而已。 圖/wikipedia

因此,為了更為詳細的測量依附特質,就有一群心理學家[1][2][3],將哈珊與薛佛當初編制的三種依附類型測量[4]拆解成好幾個句子,並讓受試者針對每一個句子做評分,從而得到更詳盡的成人依附特質。而布倫南、克拉克與薛佛則進一步將當前採用的所有依附量表,進行統計上的因素分析,得到了兩大依附向度,分別為「焦慮向度」與「逃避向度」[5],而這份量表也成了當前最常被採用的依附量表。根據他們所編製的兩向度量表,可以將依附風格分成四種類型,分別為:

●高焦慮低逃避的焦慮依戀(又稱焦慮 / 矛盾型,anxious-ambivalent)

●低焦慮、高逃避的逃避依戀(avoidant)

●低焦慮、低逃避的安全依戀(secure)

●高焦慮、高逃避的矛盾依戀(又稱紊亂型依附風格,disoriented / disorganized)

依戀風格

圖/作者繪製。

而國內的學者林佳玲亦曾翻譯、編修該量表,根據她的研究結果,這份編修後的量表在國內的研究上也具有良好的效度,能夠有效測量國內受試者的依附程度[6]。

或許你會問我說,到頭來還是把依附風格給分類了呀!不過這和原本的類型學假說是有所不同的,過去的類型是用完全獨立、不同分類的觀點來看待不同類型的人;但現在的看法則是依造傾向性的方式來看不同依附向度的人。就好像在台灣的統獨議題上,有些人是極端的獨立派、有些人是極端的統一派、有一些人則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一樣,我們還是可以依照傾向來把一個人分成不同的依附類型,只是這個類型區分並非絕對的,而是傾向性的區分方式。

除此之外,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主要的依附風格(global attachment style),但是針對不同的互動對象時,仍會發展出特定關係的依附風格(relationship-specific attachment styles)[7],例如你可能和家人互動時是焦慮型依附風格,但是你卻和伴侶建立起安全型的依附關係。

焦慮與逃避向度的意涵

那麼,焦慮和逃避這兩個向度所代表的意涵又是什麼呢?國內學者孫頌賢將這兩個向度的概念整理如下(引用自原論文p.22)[8]:

焦慮(anxiety) :是指個體在與特定對象的互動關係中,因害怕失去關係,而感到對關係分離的焦慮感,並且常常處於擔心會分散的感受當中,尤其當遇到有壓力情境時(害怕與不確定感),更容易激發此焦慮的感受與經驗。例如:「如果我不能吸引對方注意我,會令我感到不安或生氣」、「我需要我的伴侶一再保證愛我」、「我很不能忍受伴侶不在我身邊」、「有時後我覺得自己強迫對方表達更多情感與承諾」、「我擔心被拋棄」、「對於我的愛情關係,我有許多的擔心與焦慮」。

逃避(avoidance) :指個體在與特定對象的互動關係中,會覺得自己是被對方拒絕的,不願意親近自己的,而相對地,個體也表現出不願意尋求與對方親近,甚至刻意疏遠,不會因彼此親近而感到高興,甚至表現躲避對方的行為。例如「雖然我想要親近對方,但我總是躲開」、「當對方太親近我時 , 我就會很不安」、「每當對方親近我時,我總覺得自己會躲開」、「我試著避免太親近我的伴侶」。

因此,所謂的焦慮型依附,指得就是在依附量表中焦慮分數得分較高、逃避分數得分較低的一群人;逃避型依附則是在逃避分數得分較高、焦慮分數得分較低的另一群人;而安全型依附則是在兩個分數上得分都較低的那群人。關於這三種依附類型,分別會在不同互動情境當中表現出不同的特性,後面的文章會慢慢介紹;至於量表當中還有一種類型的人,我們稱之為矛盾型依附或是紊亂型依附,則是在焦慮和逃避向度上得分都較高,關於這一種類型的人,如同前一篇文章所提到的,他們沒有特定的反應模式,而是依照環境表現出焦慮的特性或是逃避的特性。

值得注意的是,如同前面所提到的,不同的依附類型在焦慮與逃避分數上,只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並不是類別上的差異[9],也就是說,一個安全型依附的人和一個逃避型依附型態的人,他們只是對於能不能和他人太親密這一點有著程度上的差異而已,並不是兩個本質上完全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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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類型的不同,只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並非本質上的不同,就好像我們都活在同樣的世界當中,只是看到了不同的景色罷了。 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巴塞洛繆與霍洛維茨:另一種雙向度依附風格區分方式

除此之外,心理學家巴塞洛繆與霍洛維茨[10]採取了另外一種模式來闡釋依附理論,他們透過訪談法,結合鮑比的理論,發展出了「內在自我意象」「內在他人意象」兩軸的依附理論。所謂的內在自我意象指得是一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一個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對自己是有自信的呢?還是覺得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呢?同樣的,內在他人意象則是自己對周遭他人的看法,一個人是怎麼看待其他人的呢?其他人是友善的嗎?或是充滿敵意的呢?

依附軸 內在自我

由這兩個向度,也可以將依附理論分成四種類型:

安全依附型態(secure attachment):認為自己是可愛的、值得被愛的,他人也是值得信任且會給予自己回應的,這種人在人際關係中能夠獨處,同時也能享受親密。

焦慮依附型態(preoccupied attachment):這一種類型的人對自己的看法是負面的,對自己沒有信心,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但他們卻對其他人抱持著正向的看法,認為他人是值得相信的。但是這種人因為對自己的自卑,認為其他人比自己好,因此在關係中很擔心會被拋棄,必須不斷尋求他人認同以獲得肯定。

排除依附型態(dismissing attachment):這種人對自己抱持著正向的看法,但是卻不信任其他人,為了保護自己,他們會逃避和他人建立親密關係,傾向於保持界線與獨立。

逃避依附型態(fearful attachment):這一類型的人,對於自我和他人都帶著負向的看法,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他人也難以信任,雖然他們希望獲得他人的肯定,但為了避免預期中的傷害,他們會逃避關係來保護自己。

總結而言,這一篇文章是針對目前主要採行的依附理論量表做一個簡單的介紹;從下一篇文章開始,我將回顧近年來對於依附理論如何應用在生活中各個層面的研究,幫助讀者更了解不同依附模式會在各種情境當中展現出怎麼樣的互動模式。

 

附註

無論是你在本系列文章,或是其他書籍當中讀到的「安全型依附」、「焦慮型依附」、「逃避型依附」、「紊亂型依附」,都是採取傾向性、向度化的測量,均為光譜的概念,而非絕對的分類,特此註明。

延伸閱讀

  • [1]Collins, N. L., & Read, S. J.(1990). “Adult attachment, working models, and relationship quality in dating couple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8, 644-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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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Baldwin, M. W., Keelan, J. P. R., Fehr, B., Enns, V., & Koh-Rangarajoo, E. (1996). Social-cognitive conceptualization of attachment working models: Availability
  • and accessibility effects.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1, 94–109.
  • [8]孫頌賢(2006)。是鴛鴦還是冤家?愛情伴侶中依附風格配對之人際行為對關係品質的影響。
  • [9]Fraley, R.C., & Waller, N.G.(1998). “Adult attachment patterns: A test of the typological model,” In J. A. Simpson & W.S. Rholes(Eds.), Attachment theory and close relationships (pp.77-114).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 [10] Bartholomew, K., & Horowitz, L. M. (1991) . Attachment styles among young adults: a test of a four-category mode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 226-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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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與安全依附者的內心世界──依附理論系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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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篇文章〈依附傾向:我對你的依附沒有絕對分類〉當中提到了一些關於近代依附研究的基礎概念,這一篇則要開始深入地探討近年來依附理論的研究結果。我將先簡單介紹一下三種依附型態對於安全感的看法,接著再談談安全型依附者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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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就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眼中自己的模樣。 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安全感:依附類型形成的關鍵

安全依附,顧名思義地,就是充滿了穩固的安全感。而穩固的安全感,對於一個人能不能夠順利發展自己的人格、健全的心理功能,以及能不能夠調適好自己,順利地適應這個社會等,都是很重要的關鍵[1]。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成長過程中獲得穩固的安全感,有些人在成長過程中,可能時常被父母親冷落,或是經歷了同儕的排擠,使得他們很難獲得穩定的安全感,而這些人就有可能發展成為不安全型依附。

如同前兩篇文章所提到的,最常見的兩種不安全型依附為焦慮型依附與逃避型依附(矛盾型 / 紊亂型依附較為少見),其中焦慮型依附的人,因為他們擔心自己沒能獲得他人的愛,因此會積極地嘗試去尋求他人的愛與支持;但同時又擔心他人沒辦法滿足自己的需求,因此會變得很焦慮;當他們的需求真的沒能被他人所提供時,他們會感到生氣與失望[2],覺得自己果然是不值得被愛的,或是對於他人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而氣憤不已。

而為什麼焦慮型依附的人會如此焦慮呢?那是因為,他們所依附的對象,有時會給予回應,但有時又不給予回應。試著想像你是一個小嬰兒,你的媽媽在你需要喝牛奶的時候,有時會給你牛奶喝,但有時卻放任你在那邊哭鬧也不理你,那麼你一定會覺得很難受吧!但是有時候你的哭鬧又能喚起媽媽的注意,因此你總會不斷地哭鬧,直到媽媽注意到你的需求為止。在一段愛情關係當中,當你的伴侶未能滿足你的期待時,你也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企圖用更強烈的手段來喚起伴侶的注意,雖然有時候會成功,但是當那伴侶無法滿足你需求的時候,你便會感到痛心疾首,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不再愛你了。

有另外一群人,他們乾脆放棄索求幸福的可能,當他們在關係受到威脅時,索性不和他人親近,同時也否認自己的脆弱與需求,把心門關得緊緊的,儘管內心躺著血,但外在卻裝作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藉此逃避受傷、被忽略的可能。「只要不要期待,就不會受傷害了。」他們總是這麼告訴自己。這一群人,就是所謂的逃避型依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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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麼都不在我的身邊… 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在說完了安全感對依附類型的影響之後,接下來,我要談談安全依附者的內心世界:當一個人充滿安全感的時候,他的內心世界會呈現什麼模樣呢?

安全依附者的心理世界

如果我們每個人的心理,都有一個想像的世界,那麼安全依附者的世界裡,到底存在著哪些景色呢?過去的研究發現,如果有一個人,想像自己在遇到困難時,總是能夠找到適當的方式來幫助自己,那麼他就會喚起心中那些「這個世界是如此地溫暖而美好」的想法,就好像在《腦筋急轉彎》這部電影當中,小女孩的心中有一個美好的「家庭島」一般,安全依附者的心中,也會有這樣一個「美麗世界島」[1][3]。對於這個美麗世界島,而我們又會用兩種不同的方式來描繪它──陳述性記憶(declarative)程序性記憶(procedural)

學過一些心理學的人,應該對這兩種記憶並不陌生。陳述性記憶指的是那些我們可以描述出來的記憶,例如:「台灣的首都在台北」;而程序性記憶則是那些我們親身去做某件事情的時候,身體所儲存的運動記憶,例如「球來就打」、「騎腳踏車」、「彈鋼琴」等等,如果你今天去採訪王建民,問他到底怎麼把球投進好球帶的,他一定很難跟你描述,恩,沒錯,程序性記憶指得就是這些難以用文字具體描述的肢體行為。

那麼,我們又是用什麼方式來描述這個美麗世界島的呢?當你問一個活在美麗世界島的居民,這個世界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時,他會跟你說,「這個世界是很美好的」、「我是一個有價值的人」等等這些對自己的價值(worth)、技術(skill)、能力(ability)帶著正面信念的陳述,他們通常會認為自己有能力來掌控生活中的問題,同時對他人的好意帶著正面的看法,而這些就是所謂「具有安全感的陳述性知識」。

而程序性知識呢?當一個美麗世界島的居民,碰到生活中的困境時,由於他們相信自己是有價值的,別人也能夠適時地如小叮噹一般伸出圓(援)手;因此他們在面對困境時,能夠正向地承接住問題,適時地尋求他人的幫助,進而解決問題;而非只是枯坐在那裡自艾自憐、反芻(ruminating)自己遭遇到的挑戰[4]。安全型依附的人,透過這兩種看待世界的方式,在他們的心中,建立起一座充滿安全感的安全堡壘(secure bas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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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依附者的心中,是一個充滿喜悅的世界。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總結來說,如果你是一個安全型的人,那麼當你遇到壓力事件的時候,你會比較能夠審慎地去評估壓力,並且比較能夠相信自己有能力來應付壓力事件[6][7]、在自己有需求時比較能夠去求助[8],不論是受試者自己回報面對壓力事件的方式[9],或是在生活情境中以及實驗室情境中的壓力事件研究[10][11],都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因為安全型的人,總是能夠用有建設性的方式來面對問題,把焦點聚焦在如何解決問題本身(problem-focused coping),而不是採取無用的方來應付壓力[12][13]。

除此之外,你也會對於人類的本質帶著較為正向的看法[14] [15]、採用比較正向特質的詞彙來描述你的關係伴侶[16][17]、對伴侶的行為帶著更正向的期待[18][19][20];同時,當伴侶做出讓你反感的行為時,你也會用比較正向的解釋來看待它[21][22],例如你的伴侶在約會時姍姍來遲,你可能會解讀為他最近在趕報告很累,所以睡得比較晚,而不是它不夠愛你等等。安全型依附對自己的正向看法,也展現在其他各種面向上,例如,他們有較高的自尊[23][24]、把自己看作有能力的人[25][26]、用較為正向的詞彙描述自己[27]等等。正因為他們的這些特質,因此他們比起不安全依附的人,更相信自己能夠建立一段穩固的愛情[1]

依附理論系列:

  1. 依附理論的起源:我們為什麼會依賴別人
  2. 依附傾向:我對你的依附沒有絕對分類

延伸閱讀

  • [1] Mikulincer, M., & Shaver, P. R. (2007a). Attachment in adulthood: Structure, dynamics, and change.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 [2] Cassidy, J., and Kobak, R. (1988). Avoidance and its relation to other defensive processes. In J. Belsky and T. Neworski (Eds.), Clinical implications of attachment Erlbaum, Hillsdale, NJ, pp. 30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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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Epstein & Mercier(1989).Constructive thinking: A board coping variable with specific component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57,33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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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Bartholomew, K. & Horowitz, L. M. (1991). Attachment styles among young adults: A test of a fourcategory mode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 226-244.
  • [24]Mickelson, Kessler, & Shaver(1997) Adult attachment in a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sample. Nov;73(5):1092-106.
  • [25] Brennan, K. A., & Morris, K. A. (1997). Attachment styles, self-esteem, and patterns of seeking feedback from romantic partner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3, 23-31.
  • [26]Cooper, Shaver& Collins(1998) Attachment styles, emotion regulation, and adjustment in adolescence. 74(5):1380-97.
  • [27] Mikulincer (1995)Attachment style and the mental representation of the self.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9 (6),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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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你的名字》:在另一個世界,你會和誰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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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首詩都是詩人的雙生火焰,

兩個靈魂同一顆心

是靈魂共振的兩個獨立個體。

他們的精神開始流浪,去尋找宇宙中懂得它頻率的。」──孤獨雙生火焰[2]

 

「你滿意現在的生活嗎?」、「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遍,你會希望和現在過差不多的生活嗎?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這是我們在測量生活滿意度的時候習慣用的幾個題目(Diener、Emmons、Larsen與Griffin,1985),大部分覺得過得還不錯的人,都會選擇「和現在差不多的生活」。

但我相信有些人,過的沒有特別好,也沒有特別糟,可是總是覺得生命之中好像缺少了一點什麼,每天過著差不多的生活,上課上下班,滑手機吃飯,如果你有機會過得不一樣,你會希望那是什麼模樣?(建議你在這裡停一下,閉起眼睛花10秒鐘想一想。)

source:電影宣傳海報

source:你的名字電影宣傳海報

你的名字》男女主角瀧與三葉,也在每天早上醒來時,問自己類似的問題。

「我是誰?」

「我為什麼在這裡?」

榮格認為這個問題需要花一輩子來追尋答案,而往往探索這個答案的起點,就是對於現狀的不滿。

穿越時空,其實是為了……

「也許以後不會再見面了。相遇的時候,做彼此生命中的好人」——林婉瑜《相遇的時候》

《你的名字》描述一對高中生穿越時空的相遇,在東京某一所藝術高中讀書的男主角瀧(たちばな たき,Taki)在某一天早上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和鄉間小鎮系守女主角三葉(みやみず みつは,Mitsuha)交換了身體,透過一顆彗星的穿越、白天和黑夜交織的黃昏魔幻時刻、各種信物象徵,不斷錯過又不斷想要和對方相遇的故事。你以為只有這樣而已嗎?

 

 

 

——————————爆雷警告:以下涉及劇情——————————

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純愛的奇幻故事,但如果從榮格的原型觀點,或許瀧拚了命想要追尋的並不是在系守鎮的三葉,而是那個原先就已經認識,但卻遺失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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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白龍《神隱少女》

 「我的真名是:恬哈弩(Tehanu)!」——瑟魯《地海戰記》

在許多動畫裡面,我們都可以看到那個「追尋自己」的影子,榮格認為,每個人一出生就是完整的,只是隨著社會化和生活的洗禮摧殘,我們漸漸忘記什麼是自己原本的樣子(吳光遠,2010)。

「我現在這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的下半輩子難道就只有這樣了嗎?」你有沒有曾經有一天早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嘆一口氣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如果從存在主義大師Frankl的觀點,當你在詰問並探尋自己人生意義的問題的時候,才是你真正活著的時候Frankl,2012)。

 

看見你的「第二人格」

等等,你說這個不是廢話嗎?很多心靈成長的書都會用這種看起來很有道理的話來騙錢不是嗎?的確,如果只說愛自己、認識自己,那就跟沒講一樣,所以這裡的問題就變成:要如何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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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方法,就是看到自己所渴望、排斥、或和自己個性完全相反的部分。榮格認為,我們心裡都有兩個原型:Anima與Animus(申荷永,2004長尾剛,2008)。根據Murray Stein的說法,它們是「連結『自我』與『深層經驗』的重要結構」。看不懂嗎?沒關係榮格學說本來就深似海(榮格:「幸好我是榮格,不是榮格學家」覺得-鬆一口氣!),我試著結合研究所入學考試聖經版辭典的說法(樊雪春,2009):

  • Anima:陰性的原型(柔軟、照顧、滋養的、刻板印象女性化的特徵),一種陰性的原型意象。例如,一個生理男性內在的Anima原型,就是那個在太太不舒服時,讓他可以幫太太按摩,可以去體貼、理解太太的一種柔軟。
  • Animus:陽性的原型(堅強、勇敢、獨立、刻板印象男性化的特徵),一種陽性的原型意象。例如,一個生理女性內在的Animus原型,就是那個在老公工作失意時,讓他撐起家庭生計、堅強起來的一種勇敢。

母親缺席的瀧一直以來想要脫離大城市,回到鄉間生活,很早就開始練習獨立、打工、自己打理自己的所有生活;巫女繼承人的三葉,一直希望有機會可以脫離窮鄉僻壤小鎮,去東京看看、在咖啡廳裡面坐著喝下午茶,雖然同樣母親早逝,父親缺席,感受到奶奶的關愛,她在村莊裡面也是一個核心人物。兩個看似不相干的人,卻都有彼此嚮往的部分,而透過交換身體、寫下日記,他們嘗試進入另外一種生活、戴上彼此的面具(persona)過日子。

如果從榮格取向治療師Robert H. Hopcke2002)的觀點,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男孩和女孩[1],他們互相補償、互相平衡,讓你的人格更為完整。我的想法是,《我的名字》裡的瀧和三葉,其實就是彼此的第二人格,在夢裡呼喚,在清醒時惦念,在終於看見對方的存在時,奮力奔跑,不想忘記,為得就是一種相遇、連結和碰觸。

在交換身體的過程當中,他們的人際關係有了戲劇地改變。瀧因為三葉「附身」,顯得溫柔體貼、受到學姊的喜愛,三葉因為瀧附身,在課堂上很勇敢、願意為自己發聲不甘再被欺負。看起來這些改變都只是附身的效果,倘若劇本只走到這,那就和一般美國交換身體的喜劇片沒麼兩樣──沒想到新海誠似乎還藏了一個更深的東西。

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到了片末,冷淡的瀧在人際關係上更柔軟了,從不知道怎麼和女生互動,變成願意主動叫住三葉;三葉也從「覺得在大家面前做口嚼酒很丟臉」的怯生生個性,成為一個願意冒險、願意為村子的危機,而和疏離的父親溝通的女孩──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性化歷程(individualization process)(李宗憲,2015)。

其實,那個你渴望的、默默引導你的、甚至讓你不安於現狀、焦躁的、在你心裡的小聲音,就是你的「第二人格」(sub-personalities)(阪本未明,1900)。當你願意靠近那個你所嚮往的、不熟悉的自己,也就現在「更了解自己」的路途當中。

因此,當你遇見你的第二人格,改變也跟著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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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那些牽起我們的羈絆

我們一生都在追尋那個遺失的自己,不論是《追逐繁星的孩子》裡的明日菜、《神隱少女》裡的千尋,而在新海誠或宮崎駿動畫裡面,開啟這條追尋之路的,往往不是自然動植物(例如魔法公主裡的山獸神、風之谷的小松鼠迪多、本片的隕石、追逐繁星的孩子裡的亞得利科),就是古文明和人類建築的痕跡(天空之城、《神隱少女》的湯屋、《追逐繁星的孩子》的地下世界雅戈泰、本片隕石坑中的宮水神社遺跡等等)。

「三葉、四葉阿……你們知道『產靈(結)』嗎?是一個土地神,古語叫做產靈(結)。連接繩線、連接人與人、時間的流動,全部都是神的力量,都是產靈(結)。我們做的繩結也是,聚在一起成形、扭曲纏繞、有時又還原斷裂、再次連接……水、米、酒,進入身體和靈魂連結,都是時間都是產靈(結)。所有的連結和羈絆都是產靈」三葉的奶奶在去宮水神社的路上說,我的理解是,或許在潛意識裡面的某一塊我們是互相連結在一起的,這就是傳說中的集體潛意識(collective unconscious)。

「我夢見我的家裡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然後有一個往下的石階。在通道的最末端,有一個很像是拉環的東西,拉開以後,裏面是兩具頭蓋骨。」這是一個榮格自己的經典夢境(吳光遠,2010)。

source 電影劇照

source 電影劇照

「我夢到一個很漂亮的宮殿,金碧輝煌,很想在裡面待很久的那種古希臘宮殿;可是大家卻叫我趕快走,我一直跑一直跑,跌倒了,卻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湖裡面⋯⋯」這是我朋友的一個夢境,這兩個夢共同的地方都是,作夢的人(夢者)看見了不屬於自己時代的東西,不論是骨骸或是宮殿,那種深藏在記憶裡面的一種遙遠,成為。隕石、神社、動植物、口嚼酒等等,穿越了時空,透過夢境將我們串連起來。

現在與過去,男孩與女孩,瀧與三葉,彗星劃破的這邊與那邊,在無形當中有一條又一條隱形的繩結絲線在羈絆、守候著我們。

ㄟㄟㄟ等等,你飛太遠了吧(這樣太危險~)!這不科學阿!?沒錯,當年佛洛伊德跟榮格鬧翻臉,就是因為佛洛伊德覺得榮格的理論有太多無法解釋的神秘學(彼得.克拉瑪,2010),不過,我在Stevens(2006)《大夢兩千天》一書當中看到一個有趣的觀點,來說明或許我們腦中有某一塊可能是「享有共同記憶」的。美國神經科學家MacLean(1990)認為人類的大腦可以分成三塊,就是著名的大腦三體(Triune brain):

Photo credit: MediaSa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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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爬蟲類大腦(primitive brain):腦幹,掌管呼吸心跳意識與速眼動睡眠,這些都是與記憶做夢相關的部位,可能和不自主的、強迫性制約行為有關。
  • 史前哺乳類動物大腦(intermidate brain):邊緣系統,掌管情緒,許多原始行為(依戀父母、求偶、愛情)都脫不了它的影響。
  • 新哺乳類動物的大腦(Rational Brain):大腦新皮質,主司高階得思考和理性的工作等等(你現在看得懂這篇文章都是因為它)。

我們和原始文明、上古文化、過往時空、動植物連結的部份就是第一個最古老的爬蟲腦。你一定也夢過被追趕、打架、從高處墜落、空中飛翔或是性愛相關的夢境,如果說我們的記憶沒有羈絆,又要如何解釋幾乎所有人都做過類似的夢(Wallace,2016)?

不過,MacLean(1990)的說法有點牽強,仍不足以說明「我們記憶裡面有一塊是共享的」,而共同的夢境特徵究竟如何而來,或許也需要更多的研究來探索;事實上Stevens(2006)也承認有一派的學者認為夢境只是細胞隨機的活動和呈現,但我們仍舊可以把這個問題放在心裡,去思考:我們的夢究竟如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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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原型:每個故事與夢境,都隱喻著一種追尋

可是,為什麼瀧和三葉如此費力去記了,卻還是忘記對方的名字?

如果夢如此重要,為什麼我們醒來之後通常不記得?Stevens(2006)認為,這是因要讓我們區分想像與現實。「夢做過就忘」有兩個功能:

  • 夢才不會和現實混淆,搞得我們精神錯亂
  • 但是在夢裡面發生的事情,通常有重要的警覺功能,可能是對生存的預演。例如小孩藉由做夢,在夢裡練習逃跑;學生夢見考試考糟,驚覺到應該要念書了。黃士鈞(2015)認為,夢通常是自己渴望達成,或害怕發生的事,不論夢裡面的事情會不會發生,這個夢出現一定有他的意義。

你最不敢踏足的洞穴中,藏著你所尋找的寶藏(The cave you fear to enter holds the treasure you seek.)──Joseph Campbell

我們在夢裡探索未知與發現勇敢。

其實不只是夢與神話,我們熟知的童話、動畫、遊戲與電影,往往都隱喻著許多原型,就連瀧在繪製系守鎮的鐘塔擦了好幾次,都有一個深刻的隱喻──「塔」是自我內在的原型,也是家的原型象徵(Frick、Tardini與Cantoni,2013Kristiansen、Rasmussen,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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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找到一點星光
我們跟原始人共有的寂寞

沒生過柴火,也夢過
火焰包裹住自己
你懷念你不曾經歷的事情

我們各自殞落的週期不同
有人是星星,有人是魚
每一天,你演化成不同的事物
出生然後再死去

——選自 莊瑞琳詩集《神祕的季節》[2]

 

榮格最後死去的地方是塔、也在夢中自己家的地下室發現骨骸,這讓我聯想到很多人著迷於地下城的遊戲動畫(迷宮塔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或奇幻文學等等,是不是也是一種自性化過程?或許,在片中瀧不斷地擦拭、重繪系守鎮的過程中,他對自己的模樣也越清楚,曾經的迷惘也在追尋三葉的旅程中,像是撥開迷霧一般逐漸逸散。在追尋的過程裡,他們一方面成了解救了大家的英雄,另一方面也找到了他們所遺忘的自己。

英雄的原型,往往是孤兒。像是是本片的瀧或三葉、屍速列車的碩宇、仙劍奇俠傳的李逍遙、自殺突擊隊的小丑女、魔戒的Frodo、哈利波特等等。

    其實也不只是瀧,在看這部片的你也是一樣。你,就是你自己的英雄。Matthew Winkler認為,我們透過看見、認同這些原型,跟隨著主角走一段「英雄之旅」(強烈推薦此四分鐘短片,要開字幕喔!)[2]。

 

有一天你可能會發現,那些遺忘的夢境、那些錯過的相遇都是一種追尋的動力,它們默默地推動你,讓你不甘於只有現在的你,讓你在揮汗淋漓之後更喜歡自己。就像不斷奔跑、不斷跌倒、又重新爬起來的三葉,打開手掌之後看到的那三個字,或許真正重要的並不是記得那個遺忘的自己的名字,而是去練習喜歡上自己的影子。

註解

  • [1]為方便理解所以這樣寫。一些書籍會解釋成「男人的女性特質」或「女性的男性特質」,但若以榮格晚期理論結合東方陰陽的觀點,比較恰當的理解可能是「男人的陰性特質」或「女性的陽性特質」。
  • [2]感謝系上型男學弟Nai提供許多美而有深度的參考資料!
  • [3]本文謹以「正在修習《榮格與夢境》的迷惘研究生」角度撰文成的淺見,或許也有了解不深之處,還請各方前輩多多指教意見。對夢境心理學有興趣的朋友,可參閱台大開放式課程《夢的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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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 Diener, E.、Emmons, R. A.、Larsen, R. J.、Griffin, S. (1985)。 The 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Journal of personality assessment, 49(1),頁 71-75。
  • Frankl, V. E.(2012)。活出意義來:從集中營說到存在主義(趙可式與沈錦惠譯)。台北:光啟。
  • Frick, E.、Tardini, S.、Cantoni, L. (2013)。 LEGO® SERIOUS PLAY®。Università della Svizzera italiana, Lugano, Switzerland
  • Hopcke, R. H.(2002)。Jung, Jungians and homosexuality。Eugene:Wipf and Stock Publishers。
  • Kristiansen, P.、Rasmussen, R.(2014)。Building a better business using the Lego Serious Play method。:John Wiley & Sons。
  • MacLean, P. D.(1990)。The triune brain in evolution: Role in paleocerebral functions。:Springer Science & Business Media。
  • Stevens, A.(2006)。大夢兩千天 :一個人一輩子能做多少夢?(Private Myths:Dreams and Dreaming)(薛絢譯)。台灣:立緒。
  • Wallace, I.(2016)。改變人生的100個夢境:運用夢中訊息,活出你人生精彩的創造能量(The Top 100 Dreams: The Dreams That We All Have And What They Really Mean(陳重亨譯)。台灣:新星球。
  • 申荷永(2004)。 榮格分析心理學。載於 心理分析入門: 我的理解與體験。(頁 143-183):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公司。
  • 吳光遠(2010)。現代人,越來越不會作夢:閱讀榮格。台灣:海鴿。
  • 李宗憲(2015)。生命的認識與整合──試論榮格個體化哲學。南華大學生死學系哲學與生命教育,台灣。
  • 阪本未明(1900)。漫畫榮格:心靈體驗和深層心理學(簡美娟與廖舜茹譯)。台灣:台灣先智。
  • 彼得.克拉瑪(2010)。佛洛伊德:幽微的心靈世界(Freud: Inventor of Modern Mind)(連芯譯)。台灣:左岸文化。
  • 長尾剛(2008)。圖解榮格心理學(蕭雲菁譯)。台灣:易博士。
  • 黃士鈞(2015)。你的夢,你的力量:潛意識工作者哈克的解夢書。台灣:方智。
  • 樊雪春(2009)。諮商輔導學辭典。台灣: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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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前,讓我們約會吧!三種依附類型怎麼做?──依附理論系列文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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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理論系列

(一)依附理論的起源:我們為什麼會依賴別人

(二)依附傾向:我對你的依附沒有絕對分類

(三)安全感與安全依附者的內心世界


在前幾篇介紹完基本的依附理論概念之後,本文即將帶讀者進入愛情的浪漫世界中了!

等等,在進入戀愛之前,是不是還少了些什麼?沒錯,就是約會。什麼,你說約會也在依附理論的研究範圍內喔?

沒錯,依附理論就是一個從出生到死亡,從母子、父子、朋友、伴侶、曖昧對象,甚至連兒子女兒長大之後,如何照顧年邁父母的方式都無所不包的理論,只是我將這一系列文章的重心定位在伴侶依附之上罷了。這一篇文章,就要來談談不同依附風格的人,在交往前的約會與曖昧當中,會展現出什麼樣的風貌。

從朋友關係慢慢升級成「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接著再進入一段親密關係的過程中,調情(flirting)和約會(dating)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要素。由於調情互動以及約會,是一件充滿情緒的過程,在這之中,可能會引起害怕失敗與害怕被拒絕等擔心的感受[1]。因此,依附風格的不同可能會影響約會歷程的進行。

例如,有研究透過讓受試者想像和假想的潛在約會對象互動的情形,發現受試者會把他們本身的依附模式套用到這個想像的對象身上[2];除此之外,如果過去交往過的對象和現在的約會對象特質越相似,我們越會把過去和前任伴侶的互動經驗套用到現在的約會對象身上[3]。

依附風格如何影響約會過程?

圖/By Natalia Clikka - Own work, CC BY-SA 4.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35557297

圖/By Natalia Clikka,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

既然依附風格會影響到約會歷程,那麼實際的情形又是怎麼樣呢?試想你今天和你心儀的女生來到了一家簡餐店,結果你們才坐下來點餐沒多久,她卻突然接到公司老闆的電話,說有急事需要馬上趕過去處理。這時候你的心情一定很複雜,你要是結屎面給她看,可能就會給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如果你能夠有風度地跟她說沒關係,她或許還會覺得有些虧欠,而主動約你下一次的行程。

而安全型依附的人呢,就如同前一篇文章中所提到的,他們比較能夠應付生活中的壓力,自然而然地也比較能夠掌握約會互動當中的這些威脅,並且享受、品味約會關係中的浪漫,創造一個舒適、正向的約會氛圍[4]。因此,安全型依附的人在約會互動當中比較能夠體驗到正向的情緒[5]。

有一個很煩人的研究就是針對不同依附類型的人,「在一次社會互動當中會展現出哪些不同樣貌」為主題而設計的,參與這個研究的受試者,在一週當中,只要每進行一次超過 10 分鐘的社會互動,他就要完成一份名為「羅查斯特人際互動記錄」(Rochester Interaction Record)的問卷(要是我的話,我就會在家裡耍孤僻一整週,然後領受試金)。

結果發現,安全型依附的受試者和焦慮型或逃避型的受試者相比,他們在這些互動當中經歷到了較多的正向情緒[6][7],因為在這些社會互動當中,焦慮型的人可能會不斷擔心對方不贊同自己或是拒絕自己,逃避型依附則會感到無聊且無法專心投入在他們的每日互動當中。

約會中的秘密分享

兩個人要變得更熟悉彼此,進而發展成為伴侶,分享祕密就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了,你知道了我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了你很多秘密,代表著彼此都握著對方的把柄,喔不是啦,代表著彼此都很信任彼此(雖然有時候吵架或是分手之後確實會成為對方的把柄啦QQ)。在心理學研究當中,我們把這樣的行為稱之為自我揭露(self-disclosure)

圖/val.pearl@flickr

圖/val.pearl@flickr

根據過去的研究發現,安全依附的特質能夠促使一個人在約會過程中願意自我揭露[8],這聽起來並不難理解,畢竟安全型依附的人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而善良的,因此比較不會害怕和其它人分享祕密。

而焦慮依附者呢?他們總是害怕自己得不到對方的愛,但同時又渴望被愛,因此他們的焦慮,常常使得他們太快地向對方吐露秘密[9]。可能雙方才認識兩天,他們就急著向對方吐露自己的心事,期望對方可以了解自己的需求,但是對方可能根本就還沒有準備好,反而覺得這個人怪怪的,怎麼還沒那麼熟就不斷講自己的秘密了,所以他們常常因此感到挫敗。這樣的結果,讓他們再次印證了「自己不值得被愛」的想法,「對方果然是沒辦法接受我的。」他們總是這麼告訴自己,但其實只是他們講得太快了而已。

我個人就曾經遇過這樣的人,在認識一兩天的時候,就不斷向我分享自己的黑暗面,而在這背後呢?我猜其實對方擔心自己不夠好,認識久了遲早會被討厭,與其到時候再來受傷,不如一開始就把自己的黑暗面都告訴對方,好讓對方早點認清事實;但同時又期望對方在聽到這些之後仍然能夠承接住自己,能夠幸運地遇到一個人,能接受如此糟糕的自己。

「我是一個不好的、不值得被愛的人」、「我還是很渴望有一個人來愛我」,這兩個衝突的概念,不斷地在他們心中拉扯著,因而造成了他們容易太快吐露心事、黑暗面的結果。

而逃避型依附呢?如同我先前所提到的,逃避型依附的人害怕和對方過於親近,因此在約會關係中也很少談及自己的秘密,總是在講其他人的事情[9][10][11],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而其他人也不值得相信,他們害怕說了自己的秘密之後,會成為其他人攻擊自己的武器,因此當他人觸碰到自己的秘密時,他們總是顧左右而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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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型依附的人害怕和對方過於親近,因此在約會關係中也很少談及自己的秘密,總是在講其他人的事情。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我曾在前面的文章中提到,焦慮型依附和逃避型依附的人,對於自己的看法都是負面的(心理學家稱之為負向自我概念他們都覺得自己是不夠好的、不值得被愛的;在一個實驗操弄中[12],實驗者試圖證實對自己的負面看法,會造成這些不安全依附者對於分享祕密這件事情感到很不安──因為他們相信自己不夠好、不值得被愛,因此他們害怕說出秘密將使自己變得脆弱。

實驗者的作法是,他們告訴這些參與者在一場競爭測試當中失敗了,而其中一半的人被要求告訴他們的約會對象這件事情,另一半的人則被要求「即使心裡苦,但是不能說」:

那些被要求告訴約會對象這件事情的人,如果同時有著低自尊的話(通常是那些焦慮依附者[4]),那麼他們會比那些被要求不能說的低自尊者,更擔心未來的約會關係會變得更糟。

但是,如果你是一個高自尊者,那麼當你被要求告知約會對象你的失敗經驗時,你反而比那些被要求不能說的人,對於未來的約會關係有著更正向的期待。

同時,在另一個研究裡面發現,那些安全型依附的人,在「進行自我揭露」和「對於伴侶的自我揭露做出回應」這兩點之上,都有著相對較高的得分:他們會對高自我揭露的對象分享更多的私人資訊,而且他們會細心的注意對方的自我揭露內容,並揭露自己的秘密來回應對方[9],而自我揭露與回應,正是形成親密、長期關係的基礎[8]。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如果你是一個有自信的人,並不會把你的失敗等同於你就是一個不好的、不值得被愛的人;但是低自尊的人,就常常會把這兩件事情連結在一起(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這篇關於脆弱高自尊的文章,裡面有詳細介紹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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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好的互動關係,應該是雙方慢慢地培養默契,互相接住彼此的需求。圖/Psyphotographer(作者攝影粉專)

而雖然安全型和焦慮型都會進行自我揭露,但是安全型的自我揭露比較像是傳接球,他們在丟與接之間不斷地培養默契,而焦慮型的自我揭露比較像是打擊練習場的發球機,或是日本棒球動漫裡面的變態教練,在大太陽底下訓練每個球員連續接一百顆內野滾地球,他們不斷的把自己的焦慮瘋狂的丟到對方身上,也許一開始對方還能給予回應,但是當接球者接了上百顆球之後,遲早還是會累癱的。

心理學家透過日記研究(diary studies,一種要求 受試者每天回家寫日記記錄彼此互動關係的研究),再次證實「好的傳接球能夠培養好彼此的默契」這件事情:當一個人察覺到關係中的互動伴侶是個有回應性(responsiveness),和他相處能夠感到安心的對象時,那麼他就會做出更多的自我揭露,並且到親密與愛[13][14]

同樣的,另一個研究採取錄影記錄的方式來研究這件事情,實驗者把伴侶請到實驗室中,讓他們彼此討論關係中曾經發生過的傷害事件,並錄影記錄。結果發現在討論過程當中,「其中一方能夠給予有同理心的回應」和「另一方自我揭露的深度(depth)以及廣度(level)」有關;同時,如果雙方在討論時,男方能夠給予同理回應並揭露自己的秘密,將使女方在討論之後感到更加親密[15]

除了焦慮依附者會像鐵血教練一樣瘋狂的發球之外,或許他們發的變化球也比較多。根據一份研究指出,焦慮依附者比較會對朋友撒謊,逃避依附者則比較會對伴侶隱瞞秘密[16]。

另一份研究則指出,安全型的人對於親密伴侶的互動行為更真誠,同時也比較不會撒謊與欺騙他們;而透過一些實驗操弄喚起受試者的安全感,也能增加一個人的真誠的傾向,減少他欺騙、撒謊的傾向[17]。

我們喜歡和什麼樣的人約會呢?

從上面的研究看來,安全型的約會對象比較討喜,似乎是顯而易見的[18][19],例如一些研究就透過讓受試者想像和安全型或不安全型的對象約會,來測量他們的情緒變化,結果很顯然的,不論你是哪一類型的人,和安全型的對象約會,都會帶給我們比較多的正向情緒[20][21][22]。除了你和哪一型的人約會會造成你的情緒感受有所差異之外,你本身的依附型態,也會決定你是否滿意一段約會關係:低焦慮或是低逃避的人,比起高焦慮或是高逃避的人,更滿意他們的約會對象[詳見23]。

曖昧讓人受盡委屈,如何發展成伴侶關係又是另一個議題

進入約會關係的人,總是會希望能和眼前的人發展成為伴侶關係(也許某些人例外啦)。雖然高焦慮的人,總是能夠期望被愛(hunger for love),但是他們獲得愛的機率,往往比安全型的人來得更低

在一個速食約會(speed dating)的研究中發現[24],焦慮型依附的人在速食約會當中,往往會採取亂槍打鳥的方式(unselective),他們總是想和每一個對象都發展看看,但是往往招來的結果就是不受大家的歡迎(unpopular)──他們往往會錯失了那些可能發展的機會,做出許多的錯誤嘗試,而這是速食約會當中容易被拒絕的擇偶策略[25]。逃避型依附則剛好相反,他們預期約會關係會失敗,同時也厭惡承諾,因此比較不會和約會對象發展成長期的約會關係[26];相反地,低逃避的單身者則比較有可能將約會關係發展成為伴侶關係[27]。

簽樂透式的約會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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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事出必有因」,如果用演化的角度來看,焦慮依附者之所以會採取這樣的依附策略,勢必有它存在的原因。其中可能的原因就是,即使失敗的機率很大,但是他們的策略就跟簽樂透一樣:「有買有機會」。伊斯特維克(Eastwick)與芬克(Finke)在他們的研究中,就操弄了實驗者的焦慮依附感,結果發現,這樣的操弄將會增加受試者尋找接近對方的可能性(proximity seeking)、表達溫暖和愛意,以及其他親近對方的行為[28]

除此之外,焦慮依附者也會對愛情有著較為不切實際的正向期待,儘管在第一次約會當中的幸福感很低,焦慮依附者仍然會預期自己會在接下來的約會關係中變得更快樂(可能是因為他們渴望愛情、被對方支持的感受以及安全感),因此會更積極的去尋求愛情。

但是,他們過高而不切實際的期待,常常是他們的約會對象無法負荷的[29]。這也驗證了我們常常說的:「期望透過愛情來救贖自己,往往會讓幸福的可能性變得更低」,如果能夠讓自己過得更好,然後尋找一個能夠一起享受生活的人,會比自己過得很糟,期望一個人來救贖自己,更能夠找到一段長期而穩固的關係。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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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來敲門》:那些孩子夢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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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12 點 07 分,10 呎高的龐然大物出現在康納的窗前,這是惡夢?還是現實?

《怪物來敲門》(A Monster Calls)是派崔克.奈斯(Patrick Ness)於 2011 年出版的青少年小說(雖然此書被歸為童書類,但應為 12 歲以後的青少年來閱讀較為適合,當然成年人來看也沒問題)。此書懸疑性夠,張力大,不只得到童書界的大獎,也因為故事曲折離奇,後來改編成特效性十足的電影,2016 年 11 月 4 日即將在台灣上映。

編按:本篇文章依據《怪物來敲門》小說內容分析與撰寫。

在看電影之前,也許可先就書的內容作一些專業方面的討論,增加兒童心理治療的相關知識,或許可讓觀影經驗更為深化充實。

 

===================暴雷警告:若不想被劇透,請自行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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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主角為 13 歲的英國青少年康納,他的人生正面臨巨大的轉變:家中母親重病臥床,成天住院接受治療。而又因父母早已離異,父親搬到美國有了新生活,使得他頓時失去了依靠。此時,他自己的國中生活也遭遇極大的困難,不只是青梅竹馬背叛他將母親生病的事情傳播出去,還遭到三名惡霸同學長期霸凌。

無計可施之下,他只好召喚出怪物來幫助自己。但是怪物真的來了嗎?(註一)

孩子夢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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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怪物出現的時間點,都固定於午夜 12 點 07 分(註二),也就是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覺做夢的時間。怪物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得不讓大家聯想它可能是康納做夢的產物。

站在睡眠心理學的角度,做夢是正常現象,人人都會做夢,只要在睡眠中的快速動眼期被叫醒,大家肯定都可以依稀記得自己正在做一些不可思議的夢境,如正在天上飛、或是在大海裡走動自由自在的呼吸等等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情節。認知科學家不會對夢境做太多解析,因為既然是大腦放鬆之下的產物,多做解釋也無濟於事。

但若站在兒童心理治療的觀點來看,怪物的出現就特別有意義。

對他們來說,這不只是做惡夢而已,而是現實的隱喻(metaphor)。在兒童、青少年的遊戲治療過程中,有時他們會自然地想像、表演出一個虛構的故事,來呈現他們的內在困境。他們在故事中可能正受困於城堡中,受到敵軍全面包圍,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也可能坐著公車,在市區裡團團轉,有時轉到了一個地方,就有一段意想不到故事情節。出現這些故事,可能反應出現實的挫敗,但經由這些故事的呈現,可以重新賦予新的意義。本來在現實生活都是被欺負的,但是在故事中,個案可能變成巨人,破壞所有的一切。經由這樣的破壞,不只現實的壓力被釋放了。回到真實的生活中,甚至可找回控制感,重新銓釋這些負面事件的的意義。身為大人的我們只要好好陪著他們,聽他們說說這些天馬行空的故事,適時的同理他們內心的情感,或許就會出現料想之外的效果。

他們的故事聽起來天馬行空,但其實很真切的反應出現實生活中的情境,只是這個故事被各種情節所包裝,而迷惑眾生。若受過良好訓練的治療師,深入抓取其脈絡,同理他們內心真正的感受,就能打開某種僵局,進而開展現實生活中無限的可能性。你可能按到正確的開關,就此開啟了一扇心靈之窗,建構出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從此改變「不戰、不逃、不降、不走」的困局。

每個人心中的「不純粹」

從13歲的康納面臨的內外困境,也是每個人人生中許多難關的縮影。圖/IMDb

13歲的康納面臨的內外困境,也是每個人人生中許多難關的縮影。圖/IMDb

這樣概念,正好就是《怪物來敲門》這本書要告訴我們的事情。怪物講了三個乍看毫無關連的故事,但是這些小說中故事,其主角與康納的困境都是相同的:

第一個故事中,王子一方面想奪回王國,但是一方面又找不到可以施力的支點,最後只好犧牲自己心愛的情人,將她殺死,並嫁禍給皇后,藉此破壞皇后的名聲,並重新取得人民的愛戴。

第二個故事中,牧師為了維持自己教會的名望,刻意宣導丹醫是庸醫,只會用過時的療法對待病人,使丹醫的生意一落千丈。但是當傳染病來襲時,牧師的兩個女兒也生病了,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牧師只好放棄自己的信仰,回過頭祈求丹醫的協助。

第三個故事中,隱形人既想隱形又想被人家看到,不被看到的時候覺得很自在,但是又希望別人可以知曉自己的存在。

康納的故事也是如此,一方面想要母親從病榻中康復,一方面又無法承擔因母親生病所帶來的負面效應,不論是被背叛、霸凌,就是被另眼看待。一方面想要跟母親回到正常生活,但另一方面又希望母親盡快過世,讓自己回到平靜無波的日子。人的內心本來就是矛盾與衝突,康納如此,所有故事中的主角也都是如此。我們都不是純粹的人,既不是黑也不是白,既不是邪惡也不是正義。

我們本來就是複雜的共同體,這才是人(註三)。

這也是《怪物來敲門》值得一看的地方,它只是反應出我們真實人生的倒影,我們透過虛構的故事,來拯救我們波濤洶湧的內心。

 

  • 註一:如果怪物真的來了,真的跑到現實世界裡,而不是做惡夢。那心理病理學怎麼看待這件事?請期待作者下篇文章:〈如果真的有怪物,我們該怎麼辦?〉。
  • 註二:很多人想知道為什麼是午夜 12 點 07 分,而不是 8 分或 6 分。關於這個問題,我個人的推測是這樣的:12:07 在英文中是寫成 twelve seven,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這樣。想了半天,實在拆解不出有意義的東西。但是 12:07 在英文中另外一種寫法是 twelve o’seven,如果是這樣,將這些英文字母重新排列組合,就可以得到「We love Steven」這個句子。由此可知 Steven 是作者很重要的人,但也可能是埋藏下一個故事的線索。從目前有限的資料只能推論到這邊。
  • 註三:此書是引用心理學大師卡爾‧羅傑斯(Carl R. Rogers)的個案中心理論的概念。依照這樣的理論架構,如果治療師秉持著「真誠一致、同理式的理解、無條件的正向關懷」,就有機會讓個案「成為一個人」,成為一個內外一致、完整的個體。

延伸閱讀:

  1. 派崔克.奈斯,莎帆.多德(2012)。怪物來敲門。台北:聯經。
  2. 梁培勇(2006)。遊戲治療-理論與實務(第二版)。台北: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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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身我驕傲!有伴真的就比較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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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張式辰

各位去死去死團的成員們,不需要再自怨自艾了,誰說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人就一定比較開心?

根據一份人格與社會心理學協會(Society for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SPSP)新發表的論文研究顯示,對於人際衝突感到恐懼的人,無論是單身時或交往中,感受到的快樂程度是一樣的。主持研究的紐西蘭奧克蘭大學(University of Auckland)心理學博士候選人尤西卡.歌梅(Yuthika Girme)表示,雖然以往有豐富的研究顯示交往中的人生活比較快樂,但這項結論或許並不適合每一個人,有些單身的人也可以過著滿足的生活。

單身錯了嗎

有時候,單身比較自在

在紐西蘭一項人數超過 4000 人的全國性抽樣調查中指出,有「高度社交迴避」(High Social Avoidence)傾向——也就是會盡力避免任何人際關係不和諧、不願意發生衝突的人,在單身的時候的快樂程度,比起其他交往中的人也毫不遜色。在這份研究報告中提到,對於有高度社交迴避傾向的人來說,單身可以去除某些由人際衝突所引起的焦慮現象,儘管早先有許多研究都顯示,單身者通常都會有較低的生活滿意度和較差的身心理健康狀態(是眼不見為淨的概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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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寂寞寂寞就好」。圖/田馥甄【寂寞寂寞就好】官方MV

但是習慣一個人,未必是好事

雖然研究結果似乎讓單身的人鬆了一口氣,但歌梅表示,有時過於刻意避免人際關係的衝突反而可能會有反效果。

當一個高社交迴避度的人在單身的時候比較快樂,這個傾向讓他在與人交往的時候卻會有負面的影響,例如導致焦慮、寂寞、較低的生活滿意度,並且會對不好的回憶鑽牛角尖。在這個高離婚率、晚婚而且單親比例高的社會,單身的人口正逐漸增加。美國已經有高達一億兩千八百萬的單身人口,佔美國成人總數的 51%。也許高度社交迴避傾向就是其中一個人們更想選擇單身的因素。

影響生活滿意度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研究也同時分析了「達成社會目標」(Approach Social Goals)的影響,這些社會目標達成度高的人,和前文提到社交迴避度高的人剛好相反,他們反而傾向努力增加親密行為和尋找夥伴來維持人際關係。結果顯示社會目標達成度高的人比起單身的人通常生活滿意度較高,也會在伴侶關係中體會到最多的快樂。

圖表

從研究內整裡的表格就可以看出來,Panel A 的實線表示社交迴避度高、虛線表示社交迴避度低;Panel B 的實線表示社會目標達成度高、虛線表示社會目標達成度低。所以社交迴避度高、社會目標達成度低的人,不論是在單身或是交往中,對他們生活的滿意度沒什麼太大的影響;而相對的,社交迴避度低、社會目標達成度較高的人,在穩定交往時對於生活有較高的滿意度,但在單身時的對生活的滿意度也會大幅的下降。

邊緣人比你想像中的堅強

綜合歌梅的研究結果,我們可以得到這個結論:對於社會目標達成度較好、社交迴避度較低的人來說,能維持一段伴侶關係是好事一件,不過他們在單身時也會受到更大的傷害和痛苦;相反的,如果你已經習慣當一個邊緣人,那麼單身與否對你來說就不是太大的問題……我怎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資料來源:

原始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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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孩真的遇到怪物來敲門,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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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提到《怪物來敲門》這本書,裡面的青少年主角康納因為現實生活壓力過大,而在夜半時分召喚出怪物來幫忙。我在上文已經分析過,這個怪物可能比較像是惡夢,只存於夢境之中,而不會過渡到真實世界來。但有沒有可能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中,真的遇到怪物了(或者台語說的「跨丟鬼」),那個時候大人該怎麼辦?

在電影《當怪物來敲門》中,青少年康納因為生活中的種種壓力,召喚了怪物來幫忙。這現象不只出現在故事中,也可能出現在現實世界。圖/《當怪物來敲門》劇照,IMDb。

在電影《當怪物來敲門》中,青少年康納因為生活中的種種壓力,召喚了怪物來幫忙。這現象不只出現在故事中,也可能出現在現實世界。圖/《當怪物來敲門》劇照,IMDb

因為工作的關係,難免遇到這樣的情形。但大多數說自己「撞鬼」的個案,以成年人居多,兒童、青少年的案例其實很少。

  • 筆者按:當然「撞鬼」這可能不是臨床心理師管轄的範圍,各路神明或許已經幫忙處理很多個案了。其實神明有時也是很講理的,我曾聽一位病友這樣說:他會來住院,都是神明叫他來住的。他有事去問乩童,乩童認真地聽一聽,覺得這個神明沒辦法處理,就好言相勸:「你這個是生病,要去○○醫院住院才有效喔!」你看看,神明也是有心理衛生概念的啦!

為何成年人比較容易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主要是幻聽與幻視好發於成年前期,也就是大約 15 到 25 歲之間。只有自己看得到這些奇特的景象,稱為幻視;只有自己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稱為幻聽。如果符合診斷準則的話,可稱為思覺失調症(Schizophrenia,舊稱精神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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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聽與幻視的出現,好發於成年前期,也就是大約 15 到 25 歲之間。圖 / By Joe Skinner Photography @ flickr

遇上怪物的小孩

13 歲以下的小孩,幾乎不會出現幻聽或幻視等症狀,學術期刊中也只刊載少數零星個案,盛行率大約萬分之一到十萬分之二。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很奇特的個案,這個孩子敘述的故事是這樣的(為保護個案隱私,細節經過變造,切勿對號入座):

「三個月前,開始在早上和睡前會看到,有個很像男生的怪物站在房間裡,穿著藍色外套、綠色長褲,身材很胖,長得很可怕,眼睛綠綠的、裡面有火,好像沒有鼻子,還有大大耳朵、大大的嘴巴。

上星期開始,這個人會拿一本書要我念,我看不懂也聽不懂,於是跟著對方念,要是不念或念錯就會被打,會痛。我很害怕,一直哭,想找地方躲起來,他會出現大約 2 個小時。沒有每天看到,有時有看到,有時沒有。」

聽到這樣的故事,我們當然不會這麼快就覺得小孩是幻聽或幻覺,或武斷地認為小孩是思覺失調症。一來,兒童時期會出現思覺失調症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二來,若真的是思覺失調症,其實幻視的比例其實很少,大部分的人都是幻聽居多。再來,固定時間點出現這一點更是令人費解,因為若真的生病了,什麼時間點都會發生,不會只在睡覺前才出現。

接著,我們觀察小孩在描述這個怪物時,其語言與情感有很嚴重的落差。她明明在講一個很恐怖的事情,但是小孩一點都不害怕。若再仔細檢視一下就醫歷程,就可以發現,個案曾因為肚子痛、頭痛、嘔吐、睡不著而看遍診所與綜合醫院。不管在什麼科,所有的檢查都是正常的,已經把能看的科別都看完了,只剩我們這一科還沒看而已。

再來,帶個案來就醫的是上了年紀的奶奶,她說了一件事,讓我們更加確認,個案所說的故事中必有蹊蹺:小孩的父母從去年就開始打離婚與監護權官司,已經持續了一年多。這段時間,母親都會到安親班探視,但是小孩非常排斥。不管小孩如何反對,母親依舊繼續探望。

圖/By Javad Alizadeh.Farhikht at English Wikipedia - The artist has sent it via email after my request.,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6893120

圖/By Javad Alizadeh.Farhikht ,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兩個月前法院終於判決確定了,母親每個月單週的星期五可以將個案帶回家,同住完週末假日,結束後再帶回。小孩不願意跟著母親,一直吵鬧,哭到父親或奶奶去接她為止。母親每次來探視,小孩的狀況就變得很不好,一下子說這邊痛、一下子又說那邊痛。小孩說遇到鬼,也剛好是鬧得最厲害的時候。

聽完這麼長的家庭糾葛,幾乎可以確定個案不是撞鬼,這個「怪物」是整個複雜的家庭一起製造出來的,只是經由個案的嘴巴吐露出這段(很多鬼片看到最後也幾乎都是如此,怪物是人導致的,人心是比鬼還恐怖啊)。

聽到這些關於撞鬼的描述,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怪物或鬼怪,而是妖怪手錶中的人物。那時候這部卡通剛在台灣播出,她敘述的這個怪物——「很胖很胖的怪物,綠色的眼睛,有大耳朵和大嘴巴」——根本就是面紅耳赤妖啊(好險,雖然我沒全看過全部的妖怪手錶,但好歹看過幾集,對這個卡通多少有印象。後來查證面紅耳赤妖出現在泡溫泉那一集)。

一一推測下來,這個故事指向了一件事,就是確定個案虛構自己被鬼纏身,只是為了取得病人這個角色,幾乎可說是兒童心理病理學中很罕見的「人為障礙症」。我們後續做了智能檢測,發現她的智能 133,高到爆表,是屬於前百分之三的人才。這樣的能力,絕對可以當一個天才演員。

人為障礙症

人為障礙症(Factitious Disorder)依據《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分成兩種,一種是自為的,一種是他為的。自為的(Imposed on Self)顧名思義就是自己造成的,他為的(Imposed on Another)就是別人造成的,通常是主要照顧者做的。

接下來我們將重心放在討論自為的人為障礙症這個疾病上。此病症與另一個名詞——孟喬森症候群(Munchausen’s Syndrome)是指同一件事,兩個名詞可互相代換(註一)。Factitious 這個字是來自拉丁文,意指人工或不自然的。而 Munchausen 是一個十八世紀德國騎兵隊的官員,他為人所知名的就是時常誇大他的冒險故事,後來甚至將這些荒誕不經的故事出版成書。後人就以他的名字來命名如此誇大的疾病(以下為了避免混淆一律使用 FD 縮寫來代稱自為的人為障礙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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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nchausen 是一個十八世紀德國騎兵隊的官員,他為人所知名的就是時常誇大他的冒險故事,後來甚至將這些荒誕不經的故事出版成書。後人就以他的名字來命名如此誇大的疾病。圖 / By DarioTW @ wiki

FD 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 8794 狂,就是用身體或心理生病來取得疾病這個角色,但是其中並未有實質可見的利益。那些住院騙取保險金、有法律訴訟問題的人,實質可獲取利益的,是被歸為詐病(Malingering),與 FD 並不相同(註二)。FD 每年因為不當住院與檢查,會耗費大約四千萬美金(這是米國統計的,台灣沒有資料,抱歉)。FD盛行率未知,因為無法真的把他們都確診出來,當然就難以統計。目前推估可能佔所有疾病人口中大約 0.5~2 %。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只是想要同情,或是因為生病這個角色而獲得特別的關照。

那這些個案的內心到底是怎麼運作的?怎麼會覺得醫療相關人員無法察覺?因為再怎麼會掩蓋、作弊、說謊,還是有極大的風險會被發現。一些學者認為個案可能經歷了這些事情,才會導致 FD 的出現:在孩童時期是受虐或疏忽;早年可能生過極為嚴重的疾病,反覆住院,無法良好的接納這樣的經驗;親密的朋友或親戚生重病;膨脹的自我意像或是貶低的自我意像;無法信任權威者,如醫生;覺得自己有罪惡感,需要懲罰自己;腦部異常(目前還無法確認是大腦哪一個部位有問題);可能合併有人格障礙症、憂鬱症或物質濫用。

根據過去文獻,FD 最年輕八歲就可能出現(與上述個案同歲),多數個案呈現出各種生理方面的疾病,如謊稱自己有鐮刀型貧血而需要疼痛治療、假裝有氣喘、將小石頭塞進膀胱裡謊稱有結石、假稱自己被虐待、不當使用胰島素來操控血醣、自己吸手臂將手弄出紫斑、刺自己的嘴巴內部使其流血、操弄溫度計假裝自己發燒(ㄜ,好像很多人小時候幹過這件事)、用氫氟酸灼傷自己的皮膚、不當使用各種藥物、在臉上塗油漆造成過敏、注入東西進入膀胱、用加熱墊加熱皮膚、讓自己的傷口變髒使其持續發炎感染、注射空氣進入皮膚,甚至可能讓外科醫師進行不必要的手術。總結這些描述,不是要大家有樣學樣,而是理解他們面對自己巨大的困境,想不出其他路可以走,即使要傷害自己,也要取得生病這個角色。這樣想來這是多麼大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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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理解他們面對自己巨大的困境,想不出其他路可以走,即使要傷害自己,也要取得生病這個角色。圖 / By 木板皮 @ flickr

面對這樣的個案,醫療團隊的重心應該放在理解病人可能遇到難解的家庭問題,與父母關係上發生極大的困難。將焦點放在處理這些真正的問題上,對於造假的事物不需過度強調,因為面質這個虛假的東西只會挑起無謂的情緒,當然也不需要攻擊個案,他們真的是生病了(只是得的是心理方面的疾病),需要的是實質的心理治療。在病人教育方面,可側重在偽裝的疾病會造成極高的死亡率,並進行過多及不必要的檢查。

FD 的預後目前看來並不太好,因為他們可能不願意與醫療人員配合,也經常被戳破後就失去聯繫,退出整個治療。這是目前最為棘手的問題,也就是他們可能繼續未完地閒逛醫院(doctor shopping)的行程,找尋下一個可以接受他病情的醫院,繼續各種無謂的侵入性療程。這才是真正的怪物,是虛構出來的妖魔鬼怪所不能比擬的。

註解:

  • 註一:這裡避免大家誤解,再次說明:與 Factitious Disorder Imposed on Self 對應的是 Munchausen’s Syndrome,與 Factitious Disorder Imposed on Another 對應的是 Munchausen’s Syndrome by proxy。兩個是指稱不同疾病狀態。他為的人為障礙症,是診斷在加害者身上,受害者通常是受虐個案。要說清楚這個疾病可以再寫一大篇,有機會再寫(這就是為了寫清楚一件事,結果可能要寫十篇文章的意思。編輯應該很想哭吧)。
  • 註二:人為障礙症、詐病與轉化症(Conversion Disorder)三者經常被混淆,三種疾病的致病機轉並不相同。要講清楚又要再寫一篇,唔,我知道我欠很多篇了。

參考文獻:

  •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ition. Arlington, VA.,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 Jaghab, K., Skodnek, K. B., & Padder, T. A. (2006). Munchausen’s Syndrome and Other Factitious Disorders in Children: Case Series and Literature Review. Psychiatry (Edgmont), 3(3), 46–55.
  • 派崔克.奈斯,莎帆.多德(2012)。怪物來敲門。台北: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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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吃不可!食物會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嗎?—《BBC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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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莉莉安‧安奈可(Lilian Anekwe)
  • 譯/王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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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些食物具有像尼古丁、酒精或鴉片一樣的成癮性?科學家還沒有定論。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你像餅乾怪獸一樣,把「吃」視為嗜好?

或是覺得自己得了「巧克力癮」、「迷上」某種汽水不喝不行?

對於每天都要進食的我們而言,食物成癮是否真有其事?

為什麼有人支持這個說法,有人卻極力反對?

我們的社會越來越肥胖了。是因為一些人對某些食物上癮嗎?2013 年美國康乃狄克學院有項研究認為,奧利奧(Oreo)「跟古柯鹼一樣有成癮性」。研究同時指出,有些過重者的行為確實有上癮徵兆,像是無法不吃某些食物,或是因壓力而攝食過量的傾向等等。但並非所有過重者都如此,「食物成癮」是否確有其事?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先了解什麼是成癮。《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SM)中,診斷物質成癮疾患的標準包括產生耐受性(tolerance)、具有戒斷症狀,以及依賴性。最新版 DSM-5 還加上「渴求,或有強烈欲望,或迫切想要攝取物質」。

大腦的運作,是診斷成癮的關鍵。成癮會影響與愉悅、酬賞以及決策相關腦區,也會影響神經傳導物質,也就是腦細胞和腦區之間溝通用的化學物質。經過一段時間,先前曾獲得酬賞(例如食物、性、酒精與藥物)的記憶會造成像是渴望的生物性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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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促進多巴胺分泌,啟動腦內的酬賞迴路。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耶魯食物成癮量表(YFAS)是研究者運用上述概念分析飲食的最佳工具。YFAS 是一份 25 題的問卷,由美國密西根大學臨床心理學助理教授艾胥黎 • 吉爾哈特(Ashley Gearhardt)在 2009 年所制定。她相信成癮機制確實影響著飲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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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哈特的食物成癮實驗室(FAST Lab)探討受試者的飲食行為。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我的研究目標是,如何找出最有可能食物上癮的那群人?為此,我制定了耶魯食物成癮量表,不以體重判別誰可能是成癮饕客,而採取與其他成癮症一致的標準。我們能夠以此為起點,探討這群人是否有行為、認知或生物上的特徵。」

其中一項實驗,吉爾哈特先讓受試者觀看巧克力奶昔之類的「點心」圖片,再給他們實物。她發現,飲食行為「比較像」上癮的人,在接觸到「上癮提示」(點心圖片)時,腦中的酬賞及欲望相關區域,比觀看其他圖片更活躍。比起攝取其他非成癮性食物,他們喝到巧克力奶昔之後,腦部的抑制反應也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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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魯食物成癮量表的受試者,認為披薩是最具「成癮性」的食物。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表示這群人對『環境裡有這種食物』的提示很有感覺。」吉爾哈特解釋,「一旦他們開始進食,腦中那些幫忙踩煞車、讓人停止進食的迴路可能也運作得沒那麼好。」

同樣的模式也出現在「傳統型」上癮的人身上。吉爾哈特認為,這更加強化食物成癮的合理性。在另一項研究中,吉爾哈特的團隊找來 500 名受試者完成 YFAS 量表,並且寫出自己在讀特定句子時想著哪些食物。一如常理的猜測,冰淇淋、巧克力、餅乾以及甜點,果然名列前茅。吉爾哈特認為,我們的大腦對這些食物,還沒演化出好對策。

肥胖大問題

我們現今的飲食遠比過去更精製,也更多糖,而這也展現在我們的腰圍上。英國國民保健署(NHS)數據顯示,1993 年到 2013 年間的成人肥胖比例,男性從 58 % 成長到 67 %,女性則從 49 % 提高到 57 %。世界衛生組織預測這些數字還會再攀升,以英國為例,到了 2030 年男性會高達 74 %,而女性則為 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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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飲食的含糖量比過去更高。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然而,食物成癮研究多半來自動物實驗,或短暫的人類實驗。儘管有個過量進食者支持團體已擴展到英國等六個國家,擁有 6,000 名會員,但尚未有任何完善的科學研究。英國劍橋大學研究食物酬賞機制的希沙姆 • 濟奧丁博士(Hisham Ziauddeen)認為,這些使得「視食物成癮為醫學症狀」的想法,不是那麼站得住腳。

支持食物可能有成癮性、或者食物成癮確有其事的證據,其實非常薄弱。」他說,「但我不會說它絕對不存在。若從飲食異常患者所描述的廣義症狀來看,少數人異常飲食問題看起來很類似上癮,並且有著與酒精、藥物上癮者相同的感受與經驗。」

但濟奧丁博士並未信服 YFAS 對食物成癮的鑑別度,以及對他這種「懷疑者」的說服力。濟奧丁認為,「耶魯量表得分很高的人,在其他傳統的飲食異常評估也同樣獲得很高的分數。所以這個量表能夠衡量一些飲食異常患者的行為,但沒有真的掌握特別的證據。」

有些研究者甚至認為,食物成癮是具有潛在危險性的概念。英國諾丁漢大學代謝生理學教授宜安 • 麥當諾(Ian Macdonald)便是其中一位,他認為我們很難將人類維持生命的基本行為視為成癮。酒精和藥物之類的東西,基本上是一種選擇,但飲食不是。

「食物成癮」反作用

「我不認為『食物成癮』一詞有什麼幫助,也認為不應該鼓勵大家把『成癮』一詞和特定營養素(例如脂質和糖類)或食物(例如巧克力)併用。」麥當諾說,「每個人都必須進食才能生存,所以成癮會比一般飲食更加極端。灌輸大眾這些詞並沒有幫助,他們可能會把它想成類似海洛因、尼古丁或酒精上癮,但事實並非如此。」

麥當諾說他即使身為臨床醫師,也不願意使用「食物成癮」一詞。「我不認為專業人員應該用這個詞,除非他們把這些詞彙定義得非常清楚。心理學界現今認為,『飲食成癮』一詞有助於描述對於特定食物(或一般食物)渴求改變,或行為改變的現象。然而,就連這些也可能被不當使用與過度解讀。」

不難看出,成癮概念可能產生的反作用。把「食物成癮」貼上疾病標籤,可能造成或強化,我們對於過度進食無能為力的認知。如果有人告訴你巧克力有成癮性,或天生的生理機制會讓你迷上垃圾食物,那你「吃得健康」的新年願望會更加努力執行還是相反?

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研究營養、行為與腦如何控制食欲的彼德 • 羅傑斯教授(Peter Rogers)說,把食物成癮視為一種症狀,可能帶來無法預測的影響。「『食物成癮』這類標籤可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它直接影響我們飲食、感覺飢餓,以及想吃東西的體驗。」

他發表在《食欲》(Appetite)期刊上的一項研究,探討食物成癮資訊如何影響人們的行為與偏好。此研究先讓 60 位受試者閱讀科學家證實或推翻食物成癮之存在的「報導」,然後試吃健康與不健康的食物。

「剛讀過『食物成癮真有其事』的人,很有趣地分成兩派。」羅傑斯解釋,「有些人吃很多,有些人真的吃很少。這符合一項理論:有些讀過訊息的人想,『我管不住自己』,然後投降;而有些人想,『這些食物有成癮性』,接著抗拒。這意味著大家接觸越多食物成癮資訊,越容易在面對特定食物時,產生有益或無益的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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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形容自己與含糖飲料(上圖)的關係,就像酗酒者與酒精(下圖)。圖 /《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提供

這或許能為治療過度進食提供線索。倡導有些「問題食物」容易過量,而需迴避的觀念,也許就能仿效控制傳統成癮的完全戒除模式,處理此問題。

然而,在可能療法確立之前,必須先對食物成癮是否真有其事、以及它(若確實存在)的運作原理有共識。目前要專家達成共識,還有得等。顯然,有些人確實渴求某些食物,但我們並不完全了解背後的成因,以及吃下渴求的食物會得到什麼酬賞。有待琢磨的事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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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BBC 知識國際中文版》第 63 期(2016 年 1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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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六弄咖啡館》一樣的遠距離戀情,常常以分手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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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心怡:你怕的是遠距離?

李心蕊:我怕的是未知數。

在《六弄咖啡館》電影當中,這一句淺白的對白,道盡了許多遠距離戀愛者心中的不安。畢竟,當兩個人沒有辦法時常碰面時,彼此之間總是會出現許多不確定的感受,而這些未知數,正是許多猶豫該不該進入遠距離戀愛,或是正在談遠距離戀愛的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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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筆者受到台灣大學台陸學生交流會的邀請,回到母校講了一場關於遠距離戀愛的演講,因此讀了許多關於遠距離戀愛的研究。趁著演講前的空檔,我看完了傳說中會讓許多情侶分手的這部電影──《六弄咖啡館》,竟發現劇中的許許多多故事,和我讀過的研究是如此的不謀而合。

遠距離戀愛的開始

正如同電影主角小綠和心蕊的故事一般,許許多多的遠距離戀愛(Long-Distance Romantic Relationships,LDRR),都是從近距離戀愛(Geographically Close Relationships)開始的。這些情侶之所以從近距離戀愛變為遠距離戀愛,通常都是因為就讀不同學校、到外地工作等等原因,不得不分居兩地[1][2][3]。

有一份 1992 年的美國研究便發現了,美國的大一新生之中,50% 的人正在談遠距離戀愛[4],大概是因為雙方到不同地方就讀大學的關係。

面對即將到來的遠距離戀愛,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態度,有些人在得知要分居兩地之後,便決定要分手了;也有一些人選擇繼續這段關係,但心中卻擔憂著遠距離所帶來的那些「未知數」[5][6][7]:「他會不會被其他的女生給帶走了呢?」、「隔著這麼遠,如果我想要找人陪伴的時候,她卻沒辦法給我一個擁抱。」。

但是,我身邊也有一些朋友,是在決定和對方交往時,就已經選擇了遠距離戀愛。依照他們的經驗,雙方多半是在網路上認識並聊得很投緣,見面後就決定在一起了。

知名部落格《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的作者水ㄤ跟水某相識的過程,也是類似這樣的情況,只是在那個年代網路尚不發達,水ㄤ長期在國外出差,他認識水某的契機,是一次短暫回台時,透過朋友的介紹認識了彼此。他們在 7 天之中約會了 3 次便決定在一起,交往隔天水ㄤ就飛出國了,從此開啟了他們兩年多的跨國遠距離戀愛。

因此,也有一些遠距離戀愛的伴侶,是打從一開始的時候就選擇了遠距離戀愛。

什麼是遠距離戀愛?這比你想像的難定義

但是,對於什麼是遠距離戀愛,每個人心中或許都有不同的答案。我曾聽過一個有趣的故事:「一對小學四年級同班的情侶,因為五年級分班分到不同的班級,他們自認彼此是遠距離戀愛因而分手。」

當然,這樣的定義,心理學家自然是不會同意的。但針對過去的研究,心理學家也很難給出一套遠距離戀愛的定義。有的心理學家以距離為單位定義,超過某一個距離(如 80 公里[8]、160 公里[9])便是遠距離戀愛;當然,針對這樣的定義,你很容易就能發現他的問題:從台北搭高鐵到台中的通車時間,遠比從新店搭車到石門的時間來得短。

於是,也有心理學家將「距離 + 通車時間」作為評斷遠距離戀愛的標準[10]。但是你也很容易可以發現它的問題:對一個像是小綠與心蕊的大一生而言,為了見彼此一面,小綠得花上許多時間打工;但對於兩個有充足而穩定收入的社會人士而言,搭高鐵通車可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面對這樣的考驗,也有心理學家索性將「是否居住在同一個縣市」[11]、「同一個州」[12]做為遠距離的標準;不過眼尖的你應該也會很快的想出反例:所以我住在龍山寺站,她住在江子翠站,就代表我們是遠距離戀愛了嗎?

於是,有一些心理學家乾脆讓受試者自己定義彼此是否為遠距離戀愛[13],這樣總沒問題了吧?錯!因為有一些受試者,即使相隔了 160 公里,周遭的朋友都覺得他們是遠距離戀愛,他們依然覺得自己是近距離戀愛。

心理學家終於忍無可忍了,設計出了一份量表,試圖區分遠距離和近距離戀愛者的不同,結果發現「我和我的伴侶住得很遠,以致於沒辦法每天見面」、「我覺得我的關係是遠距離戀愛」、「我們在不同城市工作/讀書,且持續住在那個城市」、「我們相隔 25 英里以上」這四個題目的得分加總,最能夠區分遠距離戀愛和近距離戀愛者。

如果仔細看這些題目的話便能夠發現,遠距離戀愛包含了「無法常碰面」、「自認是遠距離」、「不同城市」、「距離」這四個要素。因此,前面的心理學家提出的定義,或多或少都觸碰到了遠距離戀愛的其中一些面貌。

分離

圖/電影片段

相聚之後的分離,人家口中常說的遠距離愛情那種痛,才慢慢的在我心中蔓延。——曾琪方(2011,p.4)[14]

曾經談過遠距離戀愛的人,應該都對這一幕心有戚戚焉吧。不論經歷了多少次的分離,我們依然學不會,如何笑著面對分離,在轉身之後,往往是最難熬的時候。還記得有一年暑假,我和當時遠距離的女友在台北車站分離,她轉身之後,便默默地流下了淚來,而我也望著她的背影紅了眼眶……

遠距離戀愛中的兩個人,一旦分開了,就要很久很久之後才能再碰面了。不能和一般情侶一樣每天送早餐、送消夜。當別人在餐廳慶祝聖誕節的時候,你和她只能透過電話、書信傳遞想念。其中的辛酸苦澀,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遠距離戀愛,比較容易分手?

我想,看到了這裡,你一定會想要問我一個問題:「遠距離戀愛,是否比近距離戀愛來得更為脆弱?」

半年

圖/電影預告

電影中的心蕊和魔術社的學長之間親密的互動,似乎直接導致了這部電影悲慘的結局。但是根據過去的研究,無論是國內或國外的研究,遠距離戀愛和近距離戀愛的關係穩定度(容易分手的程度)、關係滿意度(對於一段關係是否滿意),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差異[15][16];甚至有一些研究發現,遠距離戀愛比近距離戀愛更不容易分手[17][18][19](註1)。

你一定會想問:「可是我身邊遠距離戀愛的朋友,很多都分手了啊!」但根據過去研究,那是因為「不論遠距離或是近距離戀愛的分手率都很高」。

在這裡,我想問問大家,你們覺得一對正在交往中的伴侶,半年之後分手的機率有多高?

(猜對了也不會有獎品的啦,所以請大家憑直覺選就可以了。)

選好了嗎?選好的話往下滑就可以看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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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42%。[20]

我相信很多人看到這個答案之後會很訝異,不過這也告訴我們,無論是遠距離戀愛或是近距離戀愛,分手的機率都很高(註2)。因此,並不是遠距離愛情特別容易分手,只是我們要舉出遠距離分手的例子太過容易,讓我們誤以為遠距離戀愛特別容易分手罷了。

投資模型與遠距離戀愛

你或許會想問:「可是,這依然沒有回答到片中的問題啊!遠距離的人,是不是真的比較容易外遇呢?」

事實上,過去的心理學家便曾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有一群心理學家將愛情畫成了一個投資模型(Investment Model)[21]:

投資模型

這個模型,簡單來說呢,就是「一個人對於一段關係是否滿意,會影響他願不願意給予這段關係承諾。」,當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有沒有其他可能的對象(alternatives),或是對於這段關係的投入有多少,也會影響到對這段關係的承諾。而且,一個人對於關係越滿意,也就越看不到其他的對象,同時也會對這段感情投入更多。

那麼,遠距離的人是否更容易看到其他選擇,因而導致分手呢?答案是否定的。事實上,遠距離戀愛的人比起近距離戀愛的人更看不到其他選擇,更不容易因為小三而分手[22](註3)。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這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常常見不到彼此,在見面時總是會盡量展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而距離又讓一切變得很美,因此他們總是過於理想化他們的伴侶[22],也因為他們伴侶在他們心中總是完美的,她們自然而然也就不太會去找備胎了[19];另外一個可能的解釋是,他們除了忙於課業之外,又得像小綠一樣,花很多時間、金錢維繫彼此的關係,因此自然而然也就沒有時間去和其他人約會了[1][19]。

但若我們回到電影的情節當中,就會發現一件很弔詭的事情:「在維繫這段感情的人,好像只有小綠而已。」,無論是見面、約會、送禮物,好像大多都是小綠做得比較多,他沒日沒夜的打工,為的就是能夠多見心蕊幾次面。甚至買了手機送給心蕊,才發現心蕊的心,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若是從投資模型來看小綠和心蕊的關係,對於關係投資越多的人,往往也是越不容易放手的那個人。因為一旦放手了,過去投資的時間跟金錢,全都化成了泡影,啵的一聲消失不見了(心理學上稱之為沉沒成本效應)。也許就是這樣的原因,讓小綠即便被劈腿了,也放不下心蕊,在家上媽媽過世的痛,最終走向了悲劇的結局……

戰勝遠距離:重新改寫《六弄咖啡館》

其實,我並不害怕遠距離,我害怕的是我們變成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曾琪方(2011,p.6)[14]

若要我給這部電影一些評價,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這部電影的結局。看完這部電影,似乎讓人們覺得遠距離戀愛必然走向悲劇。然而,小綠跟心蕊真的沒有其他出路了嗎?或許我們可以反過來想一想,他們的關係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對於未來看法不同

小綠對於這段遠距離戀愛的看法是,只要存錢多陪伴對方就可以了;但是心蕊似乎認為,彼此能夠一起成長才是她想要的。雙方的想法並沒有錯,但若小綠能夠讓心蕊知道他的想法:「其實我希望的只是,能夠多陪伴妳、多見到妳而已。」;而心蕊若是能了解小綠和她本來在學業程度上就有所差異,放慢腳步陪伴小綠,並且透過一些慶祝的方式來鼓勵小綠讀英文,或許他們的結局將會有所不同。

但很可惜的,心蕊眼中只看到了她想要的愛情關係──「兩個人一起去西雅圖」,卻沒能看到小綠真實的樣貌,期望太高失望太大,最後選擇了離去。

雙方付出嚴重失衡

從電影中來看,小綠總是不斷為了這段感情投資,但心蕊卻沒有做出太大的投資。如果今天小綠希望這段感情能夠平衡些,或許可以透過開玩笑的方式,讓心蕊也能為自己多做一些,譬如輪流去看彼此,或者是找到兩地的中間點碰面(譬如小綠可以開玩笑說:吼~上次是我上去,這次換你下來帶你去玩啦~)。當雙方都一起為這段感情一起付出時,不但可以培養出更多默契,回到剛剛的投資模型,心蕊的付出也會增加她對這段關係的承諾。

個人對關係賦予的意義是一段遠距離戀愛能否持續的關鍵──(Lydon, Pierce, & O’Regan, 1997, p. 111)[23]

過去研究也針對這一點提出了說明。考夫曼(Kauffman)的遠距離戀愛研究發現了,遠距離戀愛的伴侶認為:「思考分離的意義,比討論一些維繫的方式(如多久見一次面、明天中午一起吃排骨飯)來得更為重要。」因為分離是對未來的一種投資,如果雙方能夠一起度過這段時間,那麼對於未來關係的維繫,以及關係的滿意度,都是很有幫助的[24]。但前提是,雙方必須對分離的意義,有著相同的看法才行[25]。

當那些「妳怎麼變了」的時刻來臨時

變了

圖/電影預告

事實上,不論是近距離戀愛或是遠距離戀愛,常常都會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妳怎麼變了?」、「你交往前明明不是這樣子的啊!」、「我們好像變得越差越多了……」。然而,事實上,感情本來就是不斷改變的過程,兩個人本來就會不斷的前進。這些驚覺對方和原本想像不同的情節,或許是每一段感情都會遇到的議題。

然而,當這些時刻來臨時,怎麼樣的關係比較容易倖存下來呢?

過去針對近距離愛情的研究發現,若是一個人能夠具有下面這兩種特質,那麼她的愛情比較容易長久的走下去[26~31]:

平衡觀

不論是誰,都會有你喜歡的優點,也會有你討厭的缺點。在熱戀的時候,你或許會覺得對方熱情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但當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就覺得對方的活潑讓你心煩意亂:「明明我心情就夠糟了,還不安靜一點,只想一直逗我笑而已,煩死了。」然而,若是一個人能夠對伴侶的特質能有平衡的看法,帶著「他有我喜歡的地方,也有我不喜歡的地方,這就是他的全部。」這樣看法的人,比較容易在「發現對方變了」的時候,繼續走下去。

自我調整以維持承諾

另外,如果一個人能夠在發現「原來他和我想像中不一樣」的時候,帶著「那麼我該怎麼做,才會有利於這段關係走下去呢?」的想法,把焦點擺在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之上來面對這樣的現實,而非「他果然不適合我」,那麼這段感情就比較容易能夠繼續下去。

同樣的,國內研究也發現了[16],即便遠距離戀愛的人在重逢之後,那些理想化的泡沫可能會幻滅,但若當事人能夠帶著上面這兩個想法,來面對眼前的幻滅,接受這樣的事實,並且找到彼此繼續走下去的方式,那麼就比較能將這段感情延續下去。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飄洋過海的來看你/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李宗盛 〈飄洋過海來看你〉

未命名海

圖/作者攝影、後製(作者攝影粉專

在這篇文章的最後,我想寫一下我對於遠距離戀愛的看法。

在那一場演講當中,我詢問了台下觀眾對於遠距離戀愛的定義,有一位來自中國的同學告訴我:「在中國,要搭高鐵通車 5 個小時以上的距離,他們才會覺得是遠距離戀愛。畢竟像是北京就那麼大了,隨便從一個學校到另一個學校就要兩個小時,一兩小時的車程,其實不算是遠距離。」

確實,和美國、中國這些國土廣袤的國家相比,台灣真的太小了。

然而,或許就是我們生活在這麼小的土地上,才會覺得兩個小時的車程,就已經是很遙遠的距離了吧。因此,這些遠距離的感受,對我們而言,仍然是如此真實的。

Rhodes(2002)在研究中提到了[32]:「雖然遠距離愛情有許多正向的觀點(如可以專注在彼此的工作上,重逢時再好好享受彼此的時光[33][34];有助於彼此事業、學業發展[33][35][36]等等),但是很少人是期待擁有遠距離的愛情,如果可以避免遠距離的分離,那就是最好的,但若無可避免,就只好接受這個過程。」而這一段話,或許能為遠距離戀愛的人帶來一些慰藉吧。

畢竟,你願意選擇這一段感情,肯定是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其他人所沒有的光彩吧。

註解

  • 註1:滿意度和穩定度之間有關係,但並不是完全一樣的事情,除了從文中提到的投資模型可以發現「承諾除了瘦到滿意度影響之外,也會受到有沒有其他可能對象、投資多寡所影響」,另外,過去研究也發現了,焦慮型依附的人,比起安全型、逃避型依附的人更不容易分手[38],詳細的討論可以讀海苔熊的〈重新擁抱安全感:近年成人依戀的研究趨勢〉,請點到第3頁閱讀;若你想更了解依附理論,可以讀讀我的依附理論系列文章。
  • 註2:關於這方面的研究,可以參考海苔熊的〈在七夕之後:不存在的情人〉,本文就不再贅述了。
  • 註3:關於這一方面的研究,可以參考海苔熊的〈難道,遠距離真的難以維繫?〉一文。

延伸閱讀

  1. Arditti, J. A., & Kauffman, M. (2001). Staying close when apart: Intimacy and meaning in long-distance dating relationships. In M. Coleman & L. Ganong (Eds.), Points and counterpoints: Controversial relationships and family issues in the 21st century (pp. 51–55). Los Angeles: Roxbury.
  2. Arditti,J.A.,& Kauffman,M.(2003).Staying close when apart:Intimacy and meaning in longdistance dating relationships.In M.Coleman & L.Ganong (Eds.),Points and counterpoints: Controversial relationships and family issues in the 21st century (an anthology) (pp. 51–55). Los Angeles: Roxb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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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吧,其實你根本沒想到要省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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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工業研究院委託,泛科學企劃執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當宣導減少使用包裝紙時要提到正迅速消失的熱帶雨林、少用塑膠吸管要附上海龜照片、講省電更不能漏掉可憐兮兮站在一小片薄冰上的北極熊,彷彿扣上道德的大帽子,大家就會更身體力行、誠惶誠恐(?)的愛護地球、節能省電。

當然,相信大部分人都認同我們在能源使用上,還有許多可以改善的部分,也確實在乎與其他物種的資源分配及共存,但這些相對離我們較遠、較抽象的訴求,真的有助於一般人持之以恆的省電嗎?

「想著北極熊」真的能讓我們更有效的省電嗎?圖 / By flickrfavorites @ flickr, CC BY 2.0

「想著北極熊」真的能讓我們更有效的省電嗎?圖 / By flickrfavorites @ flickr, CC BY 2.0

設定「直接誘因」效果更好

「心理利己主義(psychological egoism)」,主張「人類的所有行為動機都是出於利己」。

舉例來說,我們運動是為了自身的健康、想要減肥(讓外表更好看,在照鏡子或受到稱讚時獲得成就感)、獲得快樂(刺激「腦內啡(endorphin)」,產生快樂興奮感)。這樣的「利己」應該比較好懂,但你可能會疑惑,那麼參加公益活動、捐款呢?不是為了別人嗎?根據心理利己主義的主張,人們會有這樣看似「利他」的行為,其實也是因為自己能夠在幫助別人之後獲得快樂與成就感。(註 1)

更進一步解釋,心理利己主義認為,唯一可能讓任何人當成最終目標去追求獲實現的東西,就是「自己的利益」,就算做了什麼對他人有益的事,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對我們也有利。

而回到節電這件事,我們身邊也有許多不談遙遠的北極熊,而是抓住人們「利己」心態做出的有效設計,發揮了不小的功效喔!

# 案例一:主打「方便」

大部分智慧型手機都有內建的「自動調節亮度」功能,能偵測環境光線、調整螢幕亮度,使用者無需特別設定,螢幕就會在陽光普照的戶外自動調亮、移至昏暗場所時快速調暗。不僅能在使用、閱讀手機畫面上更方便,也能保護使用者在暗處滑手機時,減輕對眼睛的負擔

但是,你在勾選開啟這項功能時,心中想的應該不是「我可以幫手機省下一點點電力,愛護地球好棒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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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想的不是愛護地球,而是方便。圖 / 截圖

# 案例二:行為設計

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物在內部規劃上,把樓梯設置於建築物大門一進來能瞧見的地方,讓人自然地走向樓梯。大家走進這棟大樓,簡單環視一圈後選擇走樓梯,或許並不是因為想節能省電,而是懶得另外費時去找電梯呢。

# 案例三:更好的體驗

同樣是樓梯的例子,有些公司/組織會為樓梯加上小巧思,例如踩上階梯會發出鋼琴音階聲音,或擺設美麗的盆栽、畫作等,使人因為可以獲得美好的體驗而願意走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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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像梵諦岡博物館這麼美的樓梯,大家應該會很願意走吧?圖 / By gajman @ flickr, CC BY 2.0

從自己出發,節電沒有那麼難

以上是服務或產品供給者所做的努力,不論出發點是否為省電,都確實使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那麼,一般民眾是不是也有什麼小撇步,能夠輕鬆做到「節電」呢?

1. 每天少看一個小時的電視

下班回家,還努力在沙發上 cosplay 馬鈴薯、看黑道大叔煮飯不肯去睡嗎?若以 42 吋電視計算,我們每天只要少看一小時的電視,一年可以減少約 44 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238 元電費。省下來的時間,也可以看看書,或與家人聊天增進感情呢。

同樣的做法也能適用於電腦上,一般桌上型電腦不使用時,若不關機也不設定休眠,則耗電 100 瓦,每天少開電腦一小時,則一年可減少 19 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

2. 冷氣不用時拔插頭或關掉總電源

你知道冷氣不使用時,每台每天還是有 0.2 度電的消耗嗎?在非夏月時,順手把插頭拔掉或直接關掉冷氣的總電源開關,這樣一台冷氣每年可以省下 49 度電,還能順手留下一點給妹妹的零用錢喔!(醒醒吧,你沒有……)

3. 整理冰箱

發現冰箱塞得太滿,找不到想喝的那一瓶啤酒嗎?冰箱物品的擺放方式,會影響冰箱內部的冷空氣循環流動狀況,若儲藏量太滿,冰箱就得花更多電力冷卻內部的存放物品。因此,順手整理一下冰箱,不僅讓你在使用的時候更方便,也能達到節電的效果。(提醒大家,冰箱的儲藏量以八分滿為宜)

4. 選擇 LED 燈泡

若以上三項都做到了,最後也提供大家一個進階選項:選用較省電的 LED 燈泡。只要辛苦一次執行換燈泡的動作,就可以「一勞永逸」在一樣的使用方式下得到更省電的效果。

討論燈泡的省電效果時,主要看的是「發光效率」,發光效率越高則越省電。比較三種常見燈泡的發光效率,分別為白熾燈泡 10~20 流明/瓦、省電燈泡 50~80 流明/瓦與 LED 燈泡 70~110 流明/瓦,可看出 LED 燈泡最為省電,在選購時也可挑選「同瓦數、流明數較高」視覺感覺越亮,相對效率較高的品項喔。

LED 燈泡(前)較一般白熾燈泡(後)更為省電。圖 / pixabay, CC License

LED 燈泡(前)較一般白熾燈泡(後)更為省電。圖 / pixabay, CC License

節電也需要聚沙成塔

不想節電,真的不完全是你的錯!

節電不是某個個人必須一間扛起的責任,而是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的事情。只要能夠從日常生活著手,從能讓自己獲得一些方便、好處的細節做起,便是個開始。每個人都輕鬆做到一點點,加起來的成果會比一個人拼命努力督促自己更多。

最後,想分享這篇文章給朋友,但覺得要敘述解釋,好累好麻煩嗎?沒關係,我們還把這篇文章整理成一支可愛的動畫,節電一點都不累!

 

  • 註 1:心理利己主義在對「利己」的界定與解釋上仍有爭議,也較缺少實驗驗證。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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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奧寺學姐一般人的角度看《你的名字》:瀧,你是不是有解離性失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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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為日本動畫導演最新力作,在日本引起巨大的觀影人潮,日前票房已經接近兩百億日元;在台灣也成為史上最賣座的日本電影。故事主要陳述男女主角立花瀧與宮水三葉,因為不知名原因在睡覺時刻靈魂交換,進而交織出動人的愛情故事

當然,我不反對科幻浪漫動畫的描繪,如果事情可以成真,妳想要跟誰交換這類的話題。但是若站在一般人的觀點,如瀧打工地方的美女學姐奧寺美紀(聲優:長澤雅美)來看這整件事情的話,只會覺得這個後輩生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澳寺美紀表示: photo source:電影預告

以下就站在奧寺的視角來思考這整件事,以及我們嘗試使用心理病理學的角度,來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圖 / 電影預告片截圖

因此,以下就站在奧寺的視角來思考這整件事,以及我們嘗試使用心理病理學的角度,來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咦?御姐控!難道我們不想知道其實奧寺(長澤雅美)心理也是很糾結的。我們用科學來解開這個小結吧!)

——————————爆雷警告:以下涉及劇情——————————

 

 

 

 

 

photo source:電影預告

photo source:電影預告

如果我們請奧寺站在第三者的觀點,來談談她對整件事情的看法。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可能會做出以下陳述:

「這個學弟瀧真是一個很特別又奇怪的人,我的裙子因為被無聊的用餐男子劃破之後,他可以用很短的時間,一口氣就幫它補好,而且還加上小花小草。但是有的時候他好像整個換了一個人似的,完全不記得我們先前所說的過話、做過的事。

我們兩個第一次約會,他變得很生疏,好像悶悶不樂、失魂落魄,談話很難延續下去,記憶似乎有很多空白。我們去參觀了攝影展,那些地方我們根本不可能去過,他卻呆站在一張照片面前,哭了起來,覺得自己好像前世去過那個地方。拜託,怎麼可能。後來阿司跟我聯絡,說瀧想去找那個記憶中的地方,我們就抱著觀光的心態,陪著他去玩玩。

最後是有找到沒錯,但是那個被慧星碎片轟炸過的小鎮,全鎮大部分的人都罹難了,而且罹難者名冊上面已經把相關人員的名字都列在上面了。我知道瀧似乎還記得那個跟他交換靈魂的女孩,但是事實上他也說不上來,更不說其他更細微的細節或是她的名字了。後來瀧有留字條叫我們先回家,自己再去尋找相關事物。

這一次似乎開啟了他對神秘事物的興趣。後來有聽說他突然離家,失去音訊。但是後續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或發現了什麼。」

從以上的描述,我們推測瀧所出現的問題包含記憶缺失、突然離家、到完全陌生的地方旅行,等到記憶恢復回到家之後,也完全不記得離家這段時期的經歷。自己到底怎麼去到這個地方的、坐什麼車去、做了什麼事、看到什麼東西,全部都不記得了。雖然後來回到自己的家繼續原來的生活,但是對於漫遊的這段行程,完全不復記憶。這種情狀,在 DSM-5 中是被歸類為解離性失憶症(Dissociative Amnesia)(註一)。

source:電影預告

source:電影預告

在這個疾病中,全然的忘記自身所有的記憶是很少見的。也就是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遠走他方又轉換新身份建立新生活幾乎是少之又少的。除非是在大城市中遊蕩,不然如果遊走到鄉下去,鄉下的鄰里意識比城市高,很容易就被鄉民發現而通報警消人員,並送至精神科相關急診系統之中(註二)。解離性失憶症通常是突然發生的,有的個案會報告自己有多次離性失憶症發作,兩次發作時間的間隔不一定,短到數分鐘,長至數十年。根據過去的研究可知,解離性失憶症多發生於曾經歷過創傷、受虐、災難、戰爭、輕微腦傷、自殺經驗、容易催眠、易受暗示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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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可能是這樣的,瀧與三葉在不同的時間點都深受解離性失憶症所苦,最後在須賀神社外的階梯上相遇,以「你的名字?」作為結尾。圖 / By Kentaro Ohno @ flickr, CC BY 2.0

若回到這部影片上,真相可能是這樣的,瀧與三葉在不同的時間點都深受解離性失憶症所苦,只是因為故事巧妙的安排,而將兩人的經歷架接在一起。因為三葉在慧星來臨時已經過世,而瀧的故事發生於後,他所追尋的只是一段不確定的錯亂記憶,甚至多年之後根本完全不記得細節。那影片最後的橋段,瀧在交錯火車上與女孩四目相對,下車之後互相找尋對方,最後在須賀神社外的階梯上相遇。最後以「你的名字?」作為結尾。

但是我們還是無法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只知道長得很像三葉,但根本不是這個人。而瀧的反應也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因為解離性失憶症的個案,本來就易受暗示,他們非常可能就會突然覺得,妳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女孩。

以上,就是我們站在一般人美女學姐奧寺的角度,可能推衍出最佳、最合乎邏輯的理解。

source:電影宣傳圖

source:電影宣傳圖

  • 註一:這裡的討論當然不是要正確的指稱瀧屬於哪一個診斷,我們只能就電影中所呈現出的資訊,推測所屬的可能性,而非要隔空抓藥或診斷。在 DSM-Ⅳ 中,瀧的情況可被放在解離性漫遊症(Dissociative Fugue)中。但在 DSM-5,解離性漫遊症被歸為解離性失憶症的一個部分。在此疾病之下,可分成兩個次分類,無解離性漫遊症的解離性失憶症及有解離性漫遊症的解離性失憶症。若是有解離性漫遊症的解離性失憶症,通常呈現的是有目的性的旅行或茫然地遊走,伴隨對自己身份或其他重要自身訊息失憶。電影中瀧兩次在曠野中漫步、尋找,似可歸類於此狀態。
  • 註二:在台灣,類似的事件久久也會發生一兩次。像這則新聞是 2016 年發生的,個案就是在台東被發現的。依新聞中的描述,「他對失蹤期間的記憶,完全空白,也失去語言能力,過去熟悉的老師跟親人,試著跟他說話,他都無動於衷,經過詳細檢查,儘管身體狀況,還算健康,但對比失蹤前,簡直判若兩人」,這確實是很像有解離性漫遊症的解離性失憶症。另外,在 2007 年也曾發生一件轟動一時的新聞,這位同學失蹤的時間點更為奇特,是在考上研究所之後就失蹤,當時曾發動全國警網協尋。找到人之後,個案父親的說法是這樣的:「兒子說他過著流浪的生活,從北部一路到了台南、屏東枋寮等處,家人聽得半信半疑,問他兩個月來的去向時,他會顯得很不耐煩……」,依照這樣的敘述,這也像是有解離性漫遊症的解離性失憶症。

參考文獻:

  •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ition. Arlington, VA.,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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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虛擬分身運動也能減肥?—《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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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編按:想像一下打電玩的情景:全神貫注、想方設法,一切只為打倒大魔王。等贏得了寶物,已是半夜三點,而你已迫不及待下一場挑戰……打電玩的你可以為了達成遊戲目標,而專注跨越困難,但如果可以將這樣的精神發揮在現實生活,我們是否能達成更多「不可能的任務」?本文摘自《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書中「當自己人生中的英雄」章節,電玩遊戲可以幫我們瘦身嗎?

史丹佛認知心理學家傑瑞米.拜倫森博士創立並主持的「虛擬人類互動實驗室」,專門研究虛擬實境如何改善現實生活。研究人員發現,只要在虛擬環境中待幾分鐘,就能有效提高意志力及同理心,改變我們隔天甚至隔週的想法及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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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要在虛擬環境中待幾分鐘,就能有效提高意志力及同理心?圖/By Knight Center for Journalism in the Americas @ flickr, CC BY 2.0

一步都不用動,就可以瘦身?

以下是該實驗室最引人入勝的幾項研究結果:

想讓自己多運動,但就是沒有意志力嗎?或許你能透過遊戲騙過大腦,讓你的身體動起來。這稱為「替代性運動」,方法很簡單,你只要在一款電玩遊戲《分身運動員》中,觀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的主角在虛擬世界中運動即可。

絕非虛言。你一個伏地挺身都不用做,一步都不用動,就能成功建立關於運動的自我效能感。你只需要花幾分鐘時間,觀看自己的分身揮汗運動,就能獲得上述益處。

虛擬人類互動實驗室所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觀看虛擬分身在跑步機上運動的受試者,對於自己能成功運動的信心顯著提升。更重要的是,這批受試者離開實驗室後的實際運動時間,比觀看虛擬分身靜靜站著的控制組,整整多出 1 小時。實驗結束後的 24 小時,觀看分身跑步的受試者,比控制組走了更多路、爬了更多階梯,並在健身房中待得更久。

不過,這些分身必須和受試者長得一模一樣,這套方法才有用。觀看普通男性或女性角色運動,對於受試者現實生活中的行為毫無影響。

看虛擬世界中的自己運動,真的能騙過你的大腦,而相信自己實際運動了嗎?真的可以,而那正是增強自我效能感的有效捷徑。研究人員推論,虛擬分身能產生「鏡像神經元作用」。(第二章曾提過,我們的鏡像神經元會模仿身邊人們的神經活動,尤其是當我們做同一個活動,或與對方感覺親近時。)由於受試者對與自己的分身感覺更親近,因此鏡像神經元的作用也更為強烈。原來,鏡像神經元不只會對其他人產生反應,對虛擬人物也會!

讓我們跟虛擬分身一起運動吧!

為了有找出更好的效用,研究人員沿用了虛擬分身,並加入新的互動元素。這一次,受試者一邊觀察分身變化,一邊進行舉重。每當受試者在現實世界中成功完成舉重,虛擬分身的身材就會發生變化,看起來肌肉更發達,身材也更好。但當受試者被強制休息時,虛擬分身的身材就會變得較肥胖鬆弛。

這樣的互動運動進行數分鐘後,研究人員邀請受試者留在原地 30 分鐘,繼續進行舉重的練習。結果,他們所完成的舉重次數,竟比控制組多出 9 倍。想像一下,如果你每次運動時,都能激勵自己完成比以往多 9 倍的伏地挺身,或爬比以往多 9 倍的階梯,成效有多驚人,而你只是與虛擬的自己一起運動幾分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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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鏡像神經元會模仿身邊人們的神經活動,尤其是當我們做同一個活動,或與對方感覺親近時。原來,對虛擬人物也會!圖/By TORLEY @ flickr, CC BY-SA 2.0

「多巴胺激升」正是這番正向改變的主要因素。拜倫森博士認為,虛擬分身的立即減重,能提供受試者「即時的滿足」。「和虛擬分身一起運動時,你能立刻見到身體因運動而獲得的獎賞,這一點在現實世界中一般不會發生。在現實世界中,身體的正向變化往往需要數日或數週才會出現。」能立即反應身體活動的虛擬分身,可使受試者腦內的多巴胺升高,讓大腦感覺立刻獲得獎賞。正因如此,玩家在電玩遊戲中比在日常生活中,更能快速培養自我效能感,促使人們在現實世界中更認真運動。

為了驗證這個令人意外的現象,史丹佛的研究人員已進行五項不同的研究。研究結果全都顯示:替代性運動可顯著提升自我效能感,促使人們在現實世界中多運動。

這對你有何意義呢?雖然實驗室所研發的虛擬分身尚未開放給大眾,不過「替代性運動」的科技,無疑會在未來廣泛應用。在此同時,這項研究也提醒我們:要培養克服困難的意志力及決心,「自我效能感」才是最重要的關鍵,而非個人的動機。在缺乏虛擬實境的幫助下,如果要提升自我效能感,就必須致力增強自己所具備的特定技巧和能力,即使每天只進步一點點。再多跑一分鐘、再多做一個伏地挺身、再多走一個街區……每當你設定一個挑戰性稍高的目標並成功達標,你就能有效增強你的決心及自我效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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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培養克服困難的意志力及決心,「自我效能感」才是最重要的關鍵,如果要提升自我效能感,就必須致力增強自己所具備的特定技巧和能力,即使每天只進步一點點。圖/By Andrew Hitchcock @ flickr, CC BY 2.0

不過,如果你還是想體驗虛擬分身的效果,目前或許已有「替代性運動」的簡單版本可用。鳳凰城 40 歲的小學老師梅勒迪斯,意外發現電腦遊戲《模擬市民》讓她實際的社交生活更活絡了。《模擬市民》讓玩家可以自由創造許多虛擬分身,並幫助他們達成職涯及家庭的目標。她告訴我:「我不確定原因為何,但玩《模擬市民》似乎能激勵我多運動,並多和鄰居交談。」她在《模擬市民》創造自己的分身—與她同樣的髮色、眼珠顏色、身高、體重,甚至是穿著打扮的風格。看著自己的虛擬分身在電腦遊戲中運動及社交,引發她實際去做的動機及自我效能感。「我的虛擬分身運動或與鄰居交談所得到的立即成果,很令人滿足!看到我的分身得到這麼多立即獎勵,實際的社交也難不倒我了。」

如同拜倫森博士的實驗結果,虛擬回饋的立即滿足,能增強梅勒迪斯在現實世界中的自信。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應該調整生活中的優先順序。「我覺得虛擬人物的需求顯示板,真的激勵了我。」她說。《模擬市民》會顯示虛擬人物的得分,提醒玩家虛擬人物需要運動或社交活動,以保持健康快樂。「我開始思考,現實生活的顯示板會是什麼樣子,我發現自己需要花更多時間,做些讓自己更快樂的活動。一款電腦遊戲竟然能教你許多關於自身的重要課題,想想也真有趣!」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書封

 

本文摘自《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50 萬人親身見證的心理奇蹟 》先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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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目的」的玩電玩,好處超乎你想像—《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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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編按:想像一下打電玩的情景:全神貫注、想方設法,一切只為打倒大魔王。等贏得了寶物,已是半夜三點,而你已迫不及待下一場挑戰……打電玩的你可以為了達成遊戲目標,而專注跨越困難,但如果可以將這樣的精神發揮在現實生活,我們是否能達成更多「不可能的任務」?本文摘自《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書中「將「遊戲」化為「遊戲力」」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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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玩,有你我意想不到的好處!圖/By Chin, Singapore @ flickr, CC BY-NC 2.0

電玩的好處,超乎你想像

如何才能從自我逃避轉為自我激勵的心態呢?其實,只要學習「有目的」地玩遊戲,就能有效發揮你的遊戲力。

如果你喜愛運動或拼圖,或是桌遊、紙牌遊戲,你可能早已受益無窮了。運動不僅提升身體健康,也塑造正向人格,促進正面情緒。拼圖則被公認為保持認知敏銳、避免大腦老化的好方法。桌上遊戲及紙牌遊戲通常可促進親朋好友的互動交流。基本上,如果你喜歡數位遊戲「以外」的任何一種遊戲,你很可能已經發現許多好處,因為非數位遊戲大都廣受接納,被視為一種健康、正面的活動。

然而,即使你從數位遊戲中獲得極大樂趣,你可能仍不清楚,這些電玩遊戲究竟如何培養你在現實生活中的能力。因為過去 30 年來,電玩遊戲的討論大都集中在電玩對人的潛在傷害,而非可能的益處。

所幸在 2014 年,《美國心理學家》科學期刊發表了一份詳盡的分析,闡述「打電玩的益處」。這篇論文摘要了共 70 項科學研究的結果,其中包括本書分享的許多研究。

目前為止,當我們討論電玩的益處時,大都說可培養能力,讓你面對壓力和挑戰時變得更強大。其實電玩遊戲還有許多其他益處,一旦了解,能讓你更清楚玩遊戲的目的。在此列出幾項供你參考,下列哪些益處你曾親身體驗過?(如果你不常打電玩,不妨將這張表與你所認識的任何一位重度玩家分享,看看他們曾親身經驗哪些益處。)

認知方面的益處

電玩遊戲能讓你變得更聰明,尤其是快步調的動作及賽車類電玩遊戲,例如《決勝時刻》、《極限競速》,以及《俠盜獵車手》等。經常玩動作類電玩,能獲得以下認知方面的益處:

.提升視覺注意力及空間智能,有助在科學、科技、工程及數學領域達到較高成就。
.加快在高壓情境下的決策速度,並提高決策的準確度。
.增強同時追蹤多個資訊流的能力—所能追蹤的資訊量比不常打電玩的人高3倍。
.提高神經處理的整體效率—大腦在應付困難任務時所用的資源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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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調的動作及賽車類電玩遊戲,例如《俠盜獵車手》By Source,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至於《星海爭霸》、《質量效應》,以及《太空戰士》等策略遊戲,也能提升解決問題的具體技能,有助達到學業及日常生活中的較高成就。這些益處包括:

.更有效地蒐集資訊。
.評估選項的速度更快、準確度更高。
.制定及執行策略計畫的能力更強。
.訂定替代策略或目標的彈性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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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爭霸》等策略遊戲,也能提升解決問題的具體技能,有助達到學業及日常生活中的較高成就。圖/By Source,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此外,所有類型的電玩皆可促進創造力。花較多時間打電玩的小孩(包括含有暴力內容的遊戲),創造力測驗的平均分數較高,測驗項目包括述說故事、繪畫,以及解決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科學實證認為,傳統電玩比標榜「腦力訓練」的遊戲有更顯著的認知益處。2014 年 70 位神經科學家共同簽署一份公開聲明,呼籲大眾注意,在同儕審查的科學文獻中,目前未有證據顯示「腦力訓練遊戲」能帶來長期的認知益處,最知名的例子就是網路健腦遊戲 Lumosity。更重要的是,有研究直接將主流電玩(例如科幻解謎遊戲《傳送門》以及奇幻角色扮演遊戲《魔獸世界》)與腦力訓練遊戲相比較,結果發現,傳統的電玩遊戲比腦力訓練遊戲更能顯著提升認知表現。關於上述結果,我請教了幾位研究人員。他們提出一個簡單的解釋:傳統電玩比腦力訓練遊戲更複雜、更困難,玩家也必須從中學習到更廣泛、更具挑戰性的技巧及能力。因此,如果你想特別提高自己的認知能力,我建議你多玩能帶給你新鮮感、具挑戰性的「一般電玩」,而不是把玩遊戲的有限時間花在簡單的「腦力訓練遊戲」。

情緒方面的益處

打電玩有助轉換心情,並改善情緒狀態,尤其是解謎遊戲(例如《憤怒鳥》和《寶石方塊》),以及平台遊戲(例如《超級瑪利歐兄弟》)。玩喜愛的遊戲能提供以下力量:

.立即改善心情。
.避免焦慮。
.更常產生正面情緒,例如愉快、好奇、驚喜、自豪、驚奇,以及滿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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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玩有助轉換心情,並改善情緒狀態,尤其是解謎遊戲例如《憤怒鳥》。圖/By Source,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電玩遊戲也能幫助你學習管理負面的情緒,尤其是具高度挑戰性、恐怖驚悚,或是情緒張力強的遊戲,例如《生化奇兵》、《惡靈古堡》,以及《沉默之丘》。這類遊戲會帶給重度玩家以下益處:

.能在高壓情境下應付挫折及焦慮感。
.善於控制極端情緒,例如恐懼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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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管理負面的情緒,尤其是具高度挑戰性、恐怖驚悚,或是情緒張力強的遊戲,例如《沉默之丘》。圖/By Source,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遊戲玩家甚至能發展出某些特殊的「情緒超能力」,而且跟夢有關。經常玩「第一人稱遊戲」(從主角視角呈現整個遊戲世界,例如《當個創世神》、《最後一戰》,以及《傳送門》)的玩家,會培養出兩種頗為神奇的技能:

.能夠停止做惡夢,並能在自己的夢境中控制自身,就像在電玩遊戲中控制某角色一樣。
.比較常做「清醒夢」,也就是知道自己在做夢,並有意識地享受夢境,例如在夢境中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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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玩「第一人稱遊戲」例如《當個創世神》的遊戲玩家甚至能發展出某些特殊的「情緒超能力」,而且跟夢有關。圖/By Source (WP:NFCC#4),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社交方面的益處

多人遊戲可教導玩家社交技能,經常玩團隊作戰型遊戲(例如《決勝時刻》、《英雄聯盟》,以及《絕地要塞》)的玩家,會展現以下特質:

.日常生活中的團隊合作思維模式更強。
.溝通及合作的技能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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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玩團隊作戰型遊戲例如《英雄聯盟》可教導玩家社交技能。圖/By Source (WP:NFCC#4), Fair use, wikimedia commons

此外,如果是組織團體並領導眾人的遊戲(例如《激戰》及《魔獸世界》),別人常會認同你的以下特質:

.領導能力傑出。
.可有效激勵他人。
.較願意參與公共事務,例如擔任志工或為公益目的募款。

動機決定你所得到的益處

以上各種例子,都是打電玩的益處。要擁有「自我激勵」的思維模式,關鍵就是非常清楚玩遊戲的動機。你想從遊戲中尋求什麼?遊戲又如何為你帶來益處?

這些問題有千千萬萬個答案,全世界每天至少玩 1 小時電玩的 12.3 億人,可能各有各的回答。那麼你的答案是什麼呢?

以下任務可幫助你找到答案。這項任務特別為經常玩遊戲的人而設計,所謂的遊戲不限於電玩遊戲,還包括運動項目、桌上遊戲,以及紙牌遊戲等。不過如果你不常玩遊戲,也能以任何「挑戰的樂趣」來取代—也就是能固定挑戰你、促使你學習及進步的任何嗜好或消遣。如果你目前沒有任何具挑戰樂趣的嗜好,你可以先跳過這項任務。

如果你擔心身邊某位遊戲玩家過度沉迷其中,也可以利用這項任務與對方開啟對話,討論該如何「有目的地」玩遊戲。要成功掌控某個負面的遊戲習慣,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步驟。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書封

 

本文摘自《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50 萬人親身見證的心理奇蹟 》先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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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玩遊戲是強力的抗焦慮藥物—《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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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編按:想像一下打電玩的情景:全神貫注、想方設法,一切只為打倒大魔王。等贏得了寶物,已是半夜三點,而你已迫不及待下一場挑戰……打電玩的你可以為了達成遊戲目標,而專注跨越困難,但如果可以將這樣的精神發揮在現實生活,我們是否能達成更多「不可能的任務」?本文摘自《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一書,電玩遊戲可以幫我們抗焦慮嗎?

手術令人恐懼,對小孩來說尤其如此。過去 25 年,醫師想過各種辦法,減輕孩童在手術房中的焦慮感。他們試過強效的藥物,也曾讓家長在孩子進入麻醉狀態前和麻藥退去醒來時,握住孩子的手。甚至還有醫師把小丑請來手術房,希望能逗小孩笑。

什麼方法最管用?如你所料,不是小丑,也不是家長的陪伴或任何藥物。研究人員發現,《超級瑪利歐兄弟》才是一帖良藥。這些玩掌上型電動遊戲機的小孩,在手術前幾乎沒有任何焦慮感。手術結束後,當他們從麻醉狀態甦醒時,他們的焦慮程度也只有用藥組的一半不到,而且不必承受任何藥物的副作用。

超級瑪利歐是幫助孩子對抗術前焦慮的最強武器!圖/MATTEO BITTANTI @ Flickr

超級瑪利歐是幫助孩子對抗術前焦慮的最強武器!圖/MATTEO BITTANTI @ Flickr

這是另一項值得登上頭條的科學研究結果:「電玩遊戲比最強力的抗焦慮藥物,更能有效避免焦慮。」但遊戲為何比較有效?紐澤西大學醫學院麻醉學系的研究團隊主張,箇中關鍵正是「認知專注」,就和《冰雪世界》和《俄羅斯方塊》一樣。這些小病人因為全神貫注在電玩遊戲,不太把心思放在手術上,所以不會感到不安或恐慌。

這項理論很有道理,正如注意力的探照燈理論所述,焦慮感就像疼痛、創傷記憶,以及對某事物的渴望一樣,占據了注意力,才會形成發展出來。不斷想到可能出錯的事,則會一再加重人的焦慮感。「恐懼」是對實際出錯的反應,但「焦慮」卻是預期出錯的心理狀態。我們越生動地想像事情出錯的畫面,越是焦慮。

生理知覺也可能會引發我們的焦慮感,舉例而言,咖啡因會引起心跳加快及掌心冒汗,突然被嚇一跳也會引起腎上腺素激升。一旦我們注意到這些身體知覺,就會絞盡腦汁想自己緊張的緣由,結果爆發焦慮感,甚至導致恐慌發作。然而,這些症狀都只是「身體知覺」罷了。只有當我們想像未來會發生什麼可怕之事時,這些症狀才會變成焦慮的「情緒感受」。這些想像可能會引發更多生理變化,腎上腺素分泌更多,或是心跳速率更快,然後又被我們解讀成有更多要擔心的理由,就此開啟焦慮的惡性循環。

但玩遊戲能打破注意力的惡性循環,讓我們不再預想出錯的情境。即使我們在玩遊戲時出現焦慮的身體症狀,我們也因為專心投入遊戲,而無暇想像最糟的狀況,焦慮感也跟著消失無蹤了。

在某些情況下,焦慮感對我們有益,能警惕我們發現潛在問題,提前採取行動,避免問題發生。舉例而言,如果你對考試或口頭報告感到焦慮,焦慮感將督促你加緊練習,只不過對大部分人來說,焦慮並不會引發建設性的行動,往往只是帶來不必要的痛苦,妨礙我們採取行動。那麼,何時才是利用遊戲來阻斷焦慮的適當時機呢?不妨依循以下法則:如果焦慮讓你無法找出具體的解決步驟,只是徒增你的煩惱不安,就去玩個遊戲吧。同樣地,如果焦慮讓你無法從事真正想做或需要做的事(例如坐飛機、做口頭報告,或參加社交活動),也請你花幾分鐘玩個遊戲,來阻隔不必要的焦慮。

如果焦慮讓你無法從事真正需要做的事,試試也花幾分鐘玩個遊戲,來阻隔不必要的焦慮。圖/Miguel Angel @ Flickr

如果焦慮讓你無法從事真正需要做的事,試試也花幾分鐘玩個遊戲,來阻隔不必要的焦慮。圖/Miguel Angel @ Flickr

抗焦慮,你需要全神貫注地轉移注意力

看漫畫、聽音樂、看卡通,為何這些有趣的活動,遠遠不及讓病童打電玩,可有效打斷焦慮循環呢?因為這些活動無法讓孩子像打電玩時一樣專注。玩遊戲時,我們不僅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遊戲,更是「全神貫注」地投入遊戲之中。這種特殊的心理狀態,科學家稱為「心流」(flow)。

「心流」是指全副心神專注投入某活動的狀態,而且是完全「沉迷」其中。心流經驗令人沉醉忘我,因為眼前的挑戰而大感振奮。在心流狀態中,不僅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連自我意識都跟著消失了。你全神貫注於眼前的活動,而覺察不到其他任何思緒或情緒。

美國心理學家契克森特米海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於 70 年代首次發現心流現象。一般認為「心流」是一種極為正向、也是最理想的心理狀態。我們能以許多方式達到心流狀態,只要目標清晰,任務具挑戰性,並具備足夠技能,便不難產生「心流經驗」,以激勵我們精益求精。心理學家初次描述心流現象時,提到遊戲及玩樂正是典型的心流活動。彈吉他、料理、跑步、園藝、做高階數學,或是跳舞……等,這些活動也都能促成心流。然而,與打電玩遊戲相比,這些活動較難在高壓情境中進行(更別說是手術前的開刀房了)。

意外的是,一般認為容易轉移注意力的休閒活動,往往無法引發心流狀態,例如看電視或電影、聽音樂,甚至是閱讀。雖然這些愉快的活動能讓我們暫時忘卻眼前的問題,但缺乏挑戰和互動,因此不符合引發心流現象的條件。這一點很重要,因為許多人會尋求輕鬆愉快的活動,作為應付個人壓力、焦慮或痛苦的方式。但心流研究顯示,挑戰性、互動性強的活動,其實比被動的休閒活動,更能幫助我們掌控自己的思緒和感受。

正是因為心流,電玩遊戲更能有效控制焦慮及其他情緒。遊戲給我們明確的目標,需要我們專注及努力,才能成功達標。數位遊戲更經常提供即時回饋,讓我們的表現更加進步。往往只要我們的技能一精進,遊戲難度就會加深,以確保玩家不斷向上挑戰。因此,要達到心流狀態,電玩遊戲可說是最可靠、有效率的方式。一旦進入心流狀態,我們便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注意力焦點。

研究人員建議:電玩遊戲可列為治療方法之一

若能為自己創造心流,那麼你不只能阻斷痛苦和焦慮等負面感受,還能積極促進自己的身心健康。

東卡羅萊納大學心理生理學實驗室的科學家最近完成了一系列研究,測量電玩遊戲對個人身心的影響。這些科學家主要探討休閒類電玩,例如《憤怒鳥》《寶石方塊》與紙牌接龍。這些遊戲可快速學會,要停下來或重新開始也很容易。這類遊戲與心流經驗具有高度相關性,而且相較於《魔獸世界》及《勁爆美式足球》等複雜的遊戲,玩休閒類電玩不需要具備特殊的遊戲技能或專門知識,也不必投入一定的時間。

玩完一場憤努鳥,壓力好像減輕了一些~圖/youtube

玩完一場憤努鳥,壓力好像減輕了一些~圖/youtube

引起科學家研究興趣的是寶開遊戲公司的一份調查報告,寶開是全球最大遊戲開發商之一,他們發現 77% 的玩家在玩休閒類電玩時,其實也在尋求情緒健康的益處,而不只是娛樂。這些玩家表示,他們利用休閒類電玩遊戲改善心情、停止焦慮、減輕壓力,有些甚至作為某種「自我治療」之用。

「遊戲能促進玩家的精神健康」這一點究竟是事實,還是玩家自己的一廂情願?這正是寶開想解開的疑問。因此,這家遊戲商與東卡羅萊納大學共同成立研究計畫,借重東卡羅萊納先進的「生物回饋」(biofeedback)研究。他們的研究目標是要測量遊戲玩家腦波、心跳速率及呼吸模式的變化,看看這些變化是否符合心情改善、憂鬱減輕,以及抗壓性提高等生理徵象。

科學家在玩家身上貼附了監控裝置,以追蹤情緒及身體韌性的兩項特定指標:一項是 α 腦波中的腦電圖變化,顯示玩家是否感到痛苦、憂鬱,或愉悅;另一項是心率變異度,這項指標可反映身體從情緒或身體壓力中恢復的速度。

第一項隨機對照試驗發現,玩休閒類遊戲 20 分鐘可降低左前額 α 腦波,顯示個人的心情提升,α 腦波降低的遊戲玩家也的確表示心情變好了。這些受試者的憤怒、憂鬱及緊繃情緒顯著減少,能量明顯提高。至於單純上網 20 分鐘的對照組,則未出現明顯的腦電圖變化,受試者也未感到心情變好或能量提升。此外,遊戲玩家的心率變異度亦顯著提高。玩遊戲僅僅 20 分鐘後,他們的心臟已能承受更多壓力,並復原得更快。

由於初步的研究結果相當正面,研究團隊決定針對休閒類電玩遊戲,進行為期更長的研究。在這次試驗中,他們研究了一週玩 3 次、一次玩 30 分鐘遊戲,對受試者的心情感受,以及對腦電圖及心率變異度的影響。受試者在研究一開始都有焦慮或憂鬱症狀,依上述頻率玩遊戲一個月後,這群受試者的憂鬱、焦慮,以及壓力程度皆顯著減輕。他們的腦電圖及心率變異度皆顯著提升,進一步從生理面證實上述的情緒變化。基於以上重大發現,研究人員甚至建議醫師可將電玩遊戲列為治療方法之一。

不久後的將來,心理學家或心理醫師很可能會開立《憤怒鳥》的處方以減輕患者的焦慮症狀、用《幻幻球》來治療憂鬱症,或是用《決勝時刻》以控制憤怒情緒。事實上,已有心理治療師及諮商師這麼做,而且受到越來越多科學實證的支持。2012 年,曾有學者針對發表於《美國預防醫學期刊》的 38 項關於電玩遊戲的隨機對照試驗,進行統合分析。該研究發現,電玩遊戲極可能幫助人們提升精神健康。(論文也鼓勵相關研究人員及遊戲產業進行為期較長的必要試驗,以進一步探索這個新興的研究領域。)

「遊戲療法」未必與傳統的藥物治療有所衝突,在東卡羅萊納大學的休閒類遊戲試驗中,23% 的受試者服用抗憂鬱藥物。我們目前才剛開始研究遊戲對精神健康有何正面影響,以及影響的廣度及深度。就現階段或更長期而言,我們應該將電玩遊戲視為「輔助」療法,而非「另類」療法。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書封

 

本文摘自《 超級好!用遊戲打倒生命裡的壞東西:50 萬人親身見證的心理奇蹟 》先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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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心甘情願被吃掉,那吃人會有道德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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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廸廸仔

藤子.F.不二雄創作的芸芸科幻短篇故事當中,1969 年刊出的「牛面人的大餐」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傑作。這篇漫畫故事虛構了一種關於吃者和被吃者的有趣關係,並試圖向一般讀者提出一個問題:

假若某人理性考慮後,心甘情願被其他人(或者有自主性、理性的動物)吃掉,那麼吃掉這個人會有任何道德問題嗎?

故事主角的太空船因為發生事故,被迫降落在一個相對原始的行星上等待救援(是的,這個開頭是有點陳腔濫調……)。這個星球也有跟人類差不多樣子的生物,然而,這些生物不會殺死其他動物餬口,反而是作為食糧被一種長着牛頭的類人動物吃掉。換句話說,就是調轉了地球上人類和牛中「吃與被吃」的立場。

有趣的是,這些人類並不覺得被吃如何可憐或者殘忍,因為他們都是天生由牛面人集體「飼養」,被牛面人當作食物吃掉只是向飼主報答養育的恩情而已。牛面人每年會選出一個肉質優良的人類作為大祭的主食,給選中的人類將會得到莫大的榮譽,牛面人還設計出一套特別的方式進食這個人呢。

當故事主角知道他喜歡的當地姑娘──米諾拉──獲選,將在今年大祭被牛面人吃掉的時候,簡直是嚇得心驚膽顫。主角極力遊說米諾拉跟自己逃跑,但是米諾拉竟斷然拒絕,說自己被選中成為大祭主食是無上的光榮,這樣才是死得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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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F.不二雄「牛面人的大餐」圖/取自《異色短篇集 1 牛面人的大餐》,大然文化,1987 年,152 頁

被這番說話嚇得瞠目結舌的主角唯有轉移目標,四處奔波去勸說牛面人放棄這個殘忍可怕的習俗,但是牛面人的權貴卻認為這個習俗從來也不殘忍。他們說,無論是吃或者被吃的一方也沒有人質疑或者抱怨他們的角色,大家只是完成食物鏈中的各個部分而已,況且被吃的一方為了報答飼主的恩情,被吃也是自願的。另一方面,牛面人也會為家畜(人類)著想,虐待家畜是嚴令禁止的。

主角聽着這些說話感覺如墜五里霧中,他反駁不了對方,還怪牛面人缺乏站在對方立場思考的能力。主角花了數天遊說不同的牛面人,仍然毫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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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F.不二雄「牛面人的大餐」圖/取自《異色短篇集 1 牛面人的大餐》,大然文化,1987 年,155 頁)

終於到了大祭當天,主角抱著拼死一搏的決心,在太空船上拿了一把雷射槍,準備在最後一刻拯救米諾拉。然而,米諾拉完全沒有跟主角離開的意願,在大祭開始前,她只是一心寄望自己的肉會得到大家好評。最後主角只能眼白白看著大殿的大門關上,在來接他走的太空船上一邊流眼淚一邊吃牛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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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F.不二雄「牛面人的大餐」圖/取自《異色短篇集 1 牛面人的大餐》,大然文化,1987 年,165 頁)

「我的人生目標是成為牛面人的頂級食物!」這件事是不對的嗎?

人類一直自居「萬物之靈」,視屠宰其他動物作為食物是理所當然的事。一旦有人被其他動物殺害的時候,就倒轉頭來殺掉那隻動物洩憤。在這篇漫畫就顛覆了這種既有的觀念:人類是牛面人的牲畜,而且牛面人把人類當作食物吃掉。相信各位讀者在閱讀這篇漫畫的時候,都會有種不舒服,甚至是嘔心的感覺。即使這些人類是心甘情願地被吃掉,而且死亡的過程幾乎沒有什麼痛苦,這件事仍然好像有點不妥。那麼真正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也許有人會回應,人作為食物被吃掉這回事本身就會引起強烈的反感,所以即使當事人同意也好,這也是不對的。

事實上,我們對一件事情的負面感覺或者情緒往往會讓我們認為那一件事就是不道德的,但是「我不喜歡這件事」不能推論出「這件事道德上有問題」,一件事是否道德,與我們對某件事的主觀感受無關。就好像很多人情感上不接受同性戀,但這不代表同性戀就是不道德的。要論證一件事是不道德的,須給予客觀的道德理由。

另一種說法,是說食人這件事本身有傷人類的尊嚴,我們不能把有理性自主能力的人類當作僅僅一件完成某個目的的工具,否則就會令人類的尊嚴受損,這個行為就是不道德的。而食人就是把人僅僅看作能夠滿足食慾的工具,也就是不道德的。

假若米諾拉本身拒絕作為牛面人的食糧,牛面人無視她的意願而強行殺死她來進食,這件事就是把她僅僅看作能夠滿足食慾的工具,根據剛才的說法無疑是不道德的。但是,故事中米諾拉是心甘情願被吃的,而且這個決定是有經考慮的,她認為向牛面人報恩是天經地義的事,比起逃離這個地方過上平安的人生,她更怕失去作為大祭主食的榮耀。毫無目的的正常死亡對她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如果阻止這件事發生,反而違反了米諾拉的個人意願,成全這件事不就是尊重她理性自主的能力嗎?

米諾拉這些想法和意願也許有人會說是不恰當的,因為那是特定的生活環境和文化因素造成的結果,那個星球的人類由於一生都受牛面人養育,不能獨立自主生活,故此他們能夠構想出的生存意義,亦被限制在「回報牛面人恩情」之類的觀念。假若他們理解到還有其他有意義的生存方式,那麼米諾拉就未必會選擇作為食物被吃掉。

話雖如此,這種說法只指出米諾拉其實還有很多未知但有意義的人生選項,亦無法直接論證她那些關於捨身報恩和榮辱的想法本身就是道德上不恰當。我們不能一口咬定,假若米諾拉知道其他有意義的生存方式,就一定會改變她的選擇。這也許揭露了一個真理,究竟人生如何活才有價值這條問題,我們沒有唯一、絕對的答案。我們可能沒有客觀的標準去決定米諾拉的人生價值一定要怎樣。

當初我們對米諾拉「自願被食」的負面感覺,也許只是種我們演化歷史殘留下來的直觀感受。一般來說我們都不想成為別人的食糧,但是我們不能從此推論出在所有情況下人類都不應該被吃掉。

「自願被吃的豬」

現實的地球沒有牛面人,人類都不是由牛面人飼養,所以我們都找不到好像米諾拉這種人。我們日常所吃的食物例如豬牛雞羊等,牠們大概不會產生對自願被人類所吃的想法。想到我們今天對人類食肉而殺生的諸多道德爭議,「牛面人的大餐」這個故事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個案,讓我們去深思究竟為了滿足食慾而殺死動物的道德問題在哪裡。假若現在出現了一隻智能水平跟米諾拉差不多的豬或者牛,牠心甘情願被人類所食,而且我們又能確保殺害她的過程產生的痛苦減至最低,那麼吃掉牠的道德問題在哪裡呢?會不會有人甚至倒過來說,吃掉牠其實比保護牠更合乎道德呢?各位讀者你們又怎樣看?

  • 編按:二千多年前,曾經有個叫蘇格拉底的人,因為荼毒青年而被判死,最終他把毒藥一飲而盡。好青年荼毒室中是一群對於哲學中毒已深的人,希望更多人開始領略、追問這世界的一切事物。在他們的帶領下,我們可能會發現我們習慣的一切不是這麼理所當然,從這一刻起接受好青年荼毒室的哲學荼毒吧!

本文轉載自好青年荼毒室(哲學部),〈漫畫中的哲學世界(四) 自願被吃的理性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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